是贡布长老!”
有人认出了其中一具尸体。
“白驼山庄,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亵读我宁玛派僧众!”
为首的四个老喇嘛,眼中怒意仿佛寺庙壁画中踏灭邪魔的忿怒明王,欲要将眼前一切焚为灰烬。
这四人,皆是宁玛派长老,和已经死去的贡布长老地位相当,皆担任各自寺庙的堪布之职。
此职掌一寺之佛法传承,权柄之重,堪比中土佛门的方丈。
贡布长老身死,外加数十位精锐僧人,这对于正如日中天的宁玛派而言,无疑是当头一棒。
这一次的行动,堪称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错,贝玛法师对白驼山庄出手,就是贡布长老在背后支持。
而贡布长老的行动,也是宁玛派五大长老一同谋划的结果。
这些年来,宁玛派势力不断扩张,信众甚至超过了吐蕃其馀几派的总和。
这膨胀的野心让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势力错综复杂的西域,白驼山庄便是他们选中的第一块试金石。
可结果却让他们完全没想到,在白驼山庄的山主死后,竟然惹出了更可怕的对手。
此人完全没有任何江湖道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巨大的愤怒与野心受挫的羞恼交织在宁玛派众人心头,他们誓要让白驼山庄之人付出代价。
“白驼山庄之人,今日一个都别想走!”一个面容消瘦的老喇嘛,脸色阴沉地说道。
这时,沉沉舟从容走出,轻笑道:“诸位上师何必动怒?昨夜莲花生大士入我梦中,告知我他们修行已至,特命我送他们前往邬金净土,伺奉左右。”
四位宁玛派长老和上百位僧人,听得此言,简直要气得吐血。
莲花生大士乃是宁玛派开派祖师,是证得佛陀果位的大觉悟者。
如今竟被对方如此亵读,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打宁玛派的脸!
“杀了他们!”
四位长老怒火已达极限,当即下令。
上百名喇嘛同时出手,声势骇人。
沉沉舟却是不以为意,只轻轻一挥手。
身后十馀名仆从默契地探手入怀,掏出一个个鼓胀的皮囊,运力向前猛地一甩!
皮囊应声破裂,五彩毒雾瞬间弥漫开来,触者无不扭曲倒地。
此乃白驼山庄独门剧毒“极乐散”。
毒雾沾身,初时只觉异香扑鼻,旋即浑身骨节便如被亿万毒虫啃噬,奇痒剧痛交织,不过三两个呼吸,中毒者便在一片诡异的抽搐中气绝身亡,状极可怖。
“竟然如此歹毒!”
四位长老目眦欲裂。
他们功力深厚,僧袍无风自鼓,周身仿佛形成一道无形气墙,将毒雾逼开三尺。
可其他僧人却没有如此功力,倾刻间便倒了一地,再无生机。
“拿下他,逼出解药!”
四人对视一眼,当即一同出手,向沉沉舟围杀过来。
沉沉舟轻笑一声,身形如鬼如魅,并不硬拼,只在杖影掌风间穿梭游走。
他意在拖延,要让这四位高僧在运功抗毒的同时剧烈运动,加速毒素侵入心脉。
很快,四个老喇嘛脸色愈发凝重,只觉内力消耗奇快,那毒气竟如活物般寻隙钻营。
“不好!这毒厉害无比,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拼了!”
四人齐声低吼,手掐玄奥法印,面露忿怒相,如明王在世。
霎时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沉重威严的气息。
沉沉舟眼中异彩连连,抚掌笑道:“妙极!终于肯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在密宗中,佛陀为度化顽固众生,会显现忿怒恐怖的“教令轮身”,其背后是铲除魔障的慈悲与智慧,所谓“慈悲如山,忿怒如火”。
宁玛派五大长老各专精一门明王法印,五人联手在吐蕃堪称所向无敌。
“可惜,五去其一,这明王阵不过是个残次品。”
沉沉舟轻笑一声,旋即身形一晃,化作四道若有若无的淡影,分别袭向四人。
一位长老挥掌欲格,却见那蛇杖如无骨之蛇,贴着其手臂诡异一绕,杖尖已如毒蛇吐信,在他眉心轻轻一触。
嗤!
阴寒刺骨的毒罡透了进去,这位老喇嘛当即倒地。
其馀三人大惊,攻势更猛。
但沉沉舟身法已臻化境,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或指风暗弹,或掌风送毒。
电光石火间,三人皆觉眉心一凉。
他们跟跄后退,急忙运功,却骇然发现一丝幽碧毒气已如附骨之疽,盘踞在祖窍之中,正迅速侵蚀他们的精神与生机。
那护身明王法印,竟未能完全挡住这无孔不入的奇毒。
“你……何时……”
话音未落,三人面色瞬间转为青黑,眼中神采涣散,相继扑倒在地。
如此神鬼莫测的毒术,让所有在远处围观的人都心中发寒。
尤其是其他几派的探子,更是暗自对比,结果自然是毫无胜算。
连势大的宁玛派都一败涂地,吐蕃境内,还有谁能阻止白驼山庄?
正当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平和中带着沉重,仿佛一记重锤在所有人心头敲落。
“自莲花生大士立教,四百年来,我宁玛派还是第一次遭此大难。”
只见一个赤脚老僧从人群中走出。
他身穿破旧红色僧袍,面容沧桑,乍看平平无奇,细观却有一种佛观掌纹、俯瞰众生的气质。
他步履平稳,缓缓走来。
喧哗的人群霎时安静,人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目光中带着敬畏与虔诚,无声地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那并非魔力,而是一种深植于灵魂的威仪,如山岳沉静,似海洋深邃。
他所过之处,连风都为之静止,围观者垂下头颅,大气不敢喘,心中唯有纯粹的敬畏。
“是他!”有人发出惊呼。
“这是谁?”
“桑丹嘉措!宁玛派的大成就者!”
“他已五十多年未现世,传言早已往生邬金净土,没想到竟还在世!”
沉沉舟脸上的轻慢之色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见猎心喜。
“桑丹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