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吐蕃,只有大活佛、大堪布或大成就者,才有资格行此葬礼。
与普通僧人火化后取舍利子不同,这些大德高僧的肉身,会经过特殊处理,制成金身,像征他们已证得“法身不灭”。
金身穿戴整齐,呈跏趺坐的禅定姿态,放入一座专门修建的、装饰华丽的灵塔之中。
此后,这座灵塔将成为寺庙乃至整个教派的圣地,接受历代弟子和信徒的香火朝拜,像征着这位高手的修行精神永驻人间。
只不过,贝玛法师如今的地位,显然远远达不到塔葬的要求。
随着贡布长老下令,很快,几个宁玛派的年轻弟子当即走出,抬起贝玛法师的遗体离开。
而贡布长老则是眼中凶机闪铄:“敢动我宁玛派的人,真是找死!”
房间内,沉沉舟感受到这股杀意,却是微微一笑:“阿依娜,你且稍待片刻,我去把外面的垃圾清理一下。”
说罢,他并未走楼梯,而是不慌不忙地踏上三楼露台,身形一展,便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院中,正好站在一众喇嘛面前。
“你们来得倒是不慢,可惜,却是自不量力,徒增笑耳。”
沉沉舟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狂妄!”贡布长老眼中似要喷出怒火。
在吐蕃,宁玛派可是庞然大物,就连诸部的大首领都要对他们礼敬有加。
如今一个小小的白驼山庄竟敢挑衅,实在是不知死活!
“上,杀了他!”
数十个红袍喇嘛当即围了上来。
这些僧人皆身体健硕,显然都是修行中人。
沉沉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袍袖只是轻轻一拂,一股无色无味的毒瘴便随风散开。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喇嘛顿时身形僵直,脸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气,哀嚎着倒地抽搐,倾刻间便没了声息。
后面的大喇嘛们骇得魂飞魄散,脚步戛然而止,满脸惊恐地看向长老。
然而沉沉舟杀心已起,岂会留情?
他屈指连弹,数道凝练的毒劲如飞矢般射入剩馀喇嘛的眉心,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软瘫倒,气绝身亡。
三楼的露台之上,阿依娜倚栏而立,风姿卓约,一双美眸中闪铄着异彩。
而现在,还站在原地的,只剩下沉沉舟和那位宁玛派长老。
“你……你竟然如此狠辣!”
此时,宁玛派长老心中生出无限的悔意。
早知道就好好调查一下这白驼山庄的底细,没想到他们还有这般高手,真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沉沉舟轻笑道:“呵呵,贝玛杀我兄长在先,我只是杀了他,没有找你们,已是足够大度,没想到你们竟敢上门问罪,实在是不知所谓。”
“小子,你以为杀了他们,就能抗衡我宁玛派了?”
宁玛派长老冷笑一声,当即运功。
“不对,我的真气!”
他刚欲运转真气,却猛地感到心脉一窒,真气竟如陷入泥沼般滞涩难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手背的皮肤下,不知何时已泛起一丝不祥的乌黑,并正迅速向手臂蔓延!
“什么时候……”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真是聒噪。”
沉沉舟手中蛇杖一点,真气直接洞穿宁玛派长老的眉心。
“这毒功倒是方便。”
他心中感叹了一句。
如果是正常交手,想要拿下这位宁玛派长老,少说也要十几个回合,如今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连宁玛派的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
远处高楼上,几名作僧人打扮的男子冷冷收回目光。
此楼墙外涂抹着红、白、蓝三色条纹,显然是“花教”萨迦派的探子。
另一处宅院内,有人捻须沉吟。
更有人已悄悄遣人回去报信。
按照他们的估计,身为吐蕃霸主的宁玛派,就不可能输。
白驼山庄和纳苏尔的产业,可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宁玛派。
一旦分出胜负,他们便提前出手,抢占先机,说什么也要分一杯羹。
可没想到,宁玛派竟然全军复没了。
这种神乎其技的毒功,实在叫人心生寒意。
“早就听说白驼山庄的二公子是个毒道宗师,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本以为山主死后,白驼山庄必将被西域各部瓜分殆尽,但有此人在,恐怕是要算盘落空了。”
“呵呵,那也未必,此人杀了宁玛派这么多高手,已然死期将至,我等好好看着吧!”
一时间,逻些城内,人心浮动。
无数道或惊惧、或贪婪、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在此地,等着看白驼山庄的好戏。
沉沉舟感受着远处的目光,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看来,宁玛派这些喇嘛的死,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啊。”
他冷然开口,声音传遍四周:“来人,将这些喇嘛的尸首,给我一字排开,陈列于大街中央!让逻些城所有人都看清楚,与我白驼山庄为敌的下场!”
“这……二公子……”
仆从们闻言,无不脸色煞白,面面相觑,脚下如同生了根,无人敢动。
他们这位二公子,不仅是要杀人,还要把宁玛派的脸,碾在地上摩擦啊!
如此一来,那可真就是不死不休了!
“恩?还不快去!”沉沉舟眼中厉芒一闪。
“是!”仆人们连忙应声称是,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们当即开始搬起尸体,整整齐齐摆在大街上。
尸体陈列开后,整条大街霎时间鸦雀无声,原本的喧嚣被一种死寂般的恐惧所取代。
往来的行人商贾无不面色惊恐,远远便绕道而行,甚至不敢多看。
只有一些胆大之人躲在街角,窃窃私语,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群家伙,竟敢做出这种事,宁玛派绝对要发疯!”
“快走,别看了,不要命了吗!”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传回宁玛派寺庙。
片刻的死寂后,寺内最高处的法螺发出低沉而愤怒的长鸣,钟声急促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敲在每一个逻些城居民的心头。
寺庙厚重的木门轰然洞开,无数红袍喇嘛手持戒刀、法器等兵刃,如一股赤色的怒潮,在几位上师率领下,沉默而迅疾地涌向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