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崔府门前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狗仗人势的总管家还保持着鼻孔朝天的嚣张姿势。
拜帖?
手谕?
请回吧?
这话别说是对太子就是对一个普通的国公说那都是大不敬的死罪。
崔仁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他刚想开口呵斥这个没脑子的奴才却已经晚了。
坐在马背上的李承干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也很冷。
“拜帖?”
他咀嚼著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爆响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炸响在崔府门前。
只见李承干手腕一抖手中的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那个总管家的脸上。
快!
快得不可思议!
根本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总管家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马车撞了一样,直接离地飞起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石狮子上最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半边脸颊,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他抽搐了两下眼珠子翻白,直接疼晕了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总管家又看了看那个坐在马背上慢条斯理地收回马鞭的太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狠。
太狠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下手如此之重!
“拜帖?”
李承干甩了甩马鞭上的血珠目光冰冷地扫过崔仁师和他身后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孤这张脸就是天下最好的拜帖。”
“孤的马槊就是陛下给的手谕。”
“怎么?崔家主觉得不够分量?”
崔仁师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太子当街行凶?
可他家的狗奴才刚才说的那叫人话吗?
“看来崔家主是不打算请孤进去吃饭了。”
李承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我很失望”的表情。
“既然主人家不热情那孤也不好强人所难。”
听到这话,崔仁师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疯子也就是想在门口耍耍威风,不敢真的
然而李承干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地狱。
“不过嘛”
李承干调转马头手中的马槊指向了崔家旁边那座装潢得金碧辉煌、足足有三层楼高的绸缎庄。
“既然府里不方便那咱们就去外面吃。”
“孤看崔家这家铺子就不错,地方够大,也够气派。”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三百名早已整装待发的东宫卫率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都听好了!”
“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
“意思是,既然崔家断了咱们的粮那咱们要是不砸了他的锅那就是不懂礼数!”
李承干猛地将手中的马槊指向那座绸缎庄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
“给孤——砸!!!”
“是!!!”
三百名东宫卫率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这帮人里有不少都是李承干从东宫里提拔起来的狠角色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等著太子爷一声令下了。
“轰隆隆——”
三百铁甲瞬间化作黑色的洪流,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那座绸缎庄冲了过去。
“住手!你们敢!”
崔仁师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上前阻拦。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但已经晚了。
“砰!”
绸缎庄那扇由上好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大门直接被几个壮汉用撞木给撞了个稀巴烂。
紧接着三百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挥舞着手中的长戈和横刀冲进了店铺。
“哗啦——!”
“砰!砰!砰!”
砸东西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柜台被掀翻货架被推倒,那些价值千金的上等丝绸、绫罗绸缎被粗暴地扯下来扔在地上,用沾满泥土的战靴肆意践踏。
店铺里的掌柜和伙计们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抢啊!太子带兵抢劫啦!”
“反了!反了!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零元购?”
李承干坐在马背上看着这热闹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词用得不错有创意。”
他对着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称心吩咐道:
“告诉他们别光砸。”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意思是好东西不能光自己享受,要懂得分享。”
“把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孤搬出来!”
“布匹、首饰、账本一样都别落下!”
“今天孤要请全长安的百姓都来见识见识什么叫‘皇家采购’!”
“是!”
称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立刻传令下去。
于是,砸店变成了搬店。
一匹匹精美的丝绸一件件华丽的成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被士兵们粗暴地从店铺里抬了出来堆在门口的大街上。
很快,门口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可看到眼前这副景象,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我的天!太子爷这是来真的啊?”
“砸店就算了怎么还搬上了?”
“这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那叫‘征用’!懂吗?”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看着那个坐在马背上、一脸云淡风轻的太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凶残!
霸道!
完全不讲体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崔家店铺被人砸,他们心里竟然隐隐觉得有那么一丝
爽?
“李承干!!!”
一声凄厉的咆哮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崔仁师带着一群家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家那被砸得稀巴烂的百年老店,看着那些被随意堆在地上的货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啊!
那可是崔家在长安城最大的摇钱树啊!
“你你这个强盗!你这个土匪!”
崔仁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李承干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我要进宫!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我要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你这个太子是如何鱼肉乡里是如何无法无天的!”
“我要废了你!我一定要废了你!!”
面对崔仁师的咆哮李承干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告我?”
他用马鞭指了指天色“现在才什么时辰?父皇估计还没起呢。等他老人家睡醒了孤早就把你这家给搬空了。”
“你——!”
崔仁师气得直翻白眼。
“来人!”
他对着身后的家丁怒吼,“给我上!把这群强盗都给我打出去!出了事我崔家担著!”
几百名手持棍棒的崔家家丁仗着人多势众怒吼著就想冲上来。
然而。
“锵——!”
一声整齐划一的拔刀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三百名东宫卫率齐刷刷地拔出腰间的横刀,雪亮的刀锋在朝阳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汇聚成一片令人胆寒的钢铁丛林。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扑面而来。
崔家的那些家丁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发软前进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连手里的棍子都快握不住了。
“怎么?崔家主想造反?”
李承干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崔仁师眼神冰冷如刀。
“聚众冲击储君仪仗按律当诛九族。”
“崔家主你想试试吗?”
崔仁师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看着那三百把明晃晃的横刀又看了看李承干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中最后那点勇气终于被恐惧彻底吞噬。
他知道这个疯子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敢杀人!
“我”
崔仁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敢了?”
李承干嗤笑一声,调转马头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吓破胆的老家伙。
他对着周围那些越聚越多的百姓朗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
“崔家为富不仁囤积居奇致使米价飞涨民不聊生!”
“今日,孤李承干替天行道!”
他用马鞭指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街区:
“这些东西都是从奸商手里没收来的不义之财!”
“今日孤做主,全部分给大家!”
“不要钱!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绫罗绸缎,又看了看那个坐在马背上,笑得像个散财童子的太子。
分分给我们?
不要钱?!
“殿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人群中一个胆大的汉子颤巍巍地问道。
“君无戏言。”
李承干点了点头。
“还愣著干什么?”
他挥舞著马鞭像是发令枪一样。
“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