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匕首就摆在面前,刀锋上倒映着侯君集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活?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真正的莽夫来说,或许需要犹豫。
但侯君集不是莽夫。
他是个枭雄。
枭雄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屈能伸,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还有翻盘的机会,别说是当狗,就是当孙子他都愿意。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侯君集没有去拿那把匕首,而是选择了将自己那颗高傲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动作决绝,毫不拖泥带水。
“臣侯君集,目光短浅,不识真龙!方才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了桀骜与野心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他看着那个居高临下、如同神魔般的青年,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臣愿为殿下效死!”
“愿为殿下手中之刃,鞍前之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就对了嘛。
李承干满意地笑了。
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因为聪明人都怕死,都懂得审时度势。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匕首,并没有收起来,而是用刀面轻轻拍了拍侯君集那张写满了冷汗的脸颊。
“侯将军,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非得让孤又是掐脖子又是讲道理的,多伤和气啊。”
侯君集:“”
我信你个鬼!你管那叫讲道理?
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却说得比谁都恭敬:“是臣愚钝!是臣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殿下恕罪!”
“恕罪?”
李承干摇了摇头,“侯将军何罪之有?你有野心,这是好事。没野心的人,那就是废物,孤还瞧不上呢。”
“孤这个人,用人一向不拘一格。不管你是忠臣还是奸臣,是君子还是小人,只要你有用,只要你听话,孤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说著,李承-干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嘛”
“这狗要想让主人放心,光会摇尾巴可不行。”
“还得拴上链子。”
链子?
侯君集一愣,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只见李承干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丹药。
“这是什么?”侯君集下意识地问道。
“好东西。”
李承干捏著那颗丹药,递到侯君集嘴边,笑得像个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此乃孤偶得的仙丹,名为‘强身健体丸’,能活血化瘀,强筋健骨。孤看侯将军你早年在战场上留了不少暗伤吧?尤其是这阴雨天,左边的膝盖是不是总疼得厉害?”
侯君集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膝盖有旧伤的事,除了他自己和几个贴身的亲兵,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太子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吃下去。”
李承干的语气不容置疑,“吃了它,不仅你的旧伤能痊愈,功力还能再涨三分。就当是孤这个新主子,给你这条新狗的见面礼了。”
侯君集看着那颗散发著诱人药香的丹药,又看了看李承干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心里天人交战。
这玩意儿真的是仙丹?
不会是什么穿肠烂肚的毒药吧?
“怎么?不敢吃?”
李承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侯将军,你觉得孤要是想杀你,还需要用毒药这么麻烦的手段吗?”
侯君集一想,也是。
以太子刚才展现出的那非人的武力,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确实没必要多此一举。
而且,那股奇异的药香不断往鼻子里钻,让他那因为常年征战而有些亏空的身子,竟然真的产生了一丝渴望。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赌了!
侯君集心一横,张开嘴,将那颗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呃——!”
侯君集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在被烈火灼烧一样,又痛又痒。尤其是左边膝盖那处陈年旧伤,更是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啃噬。
他疼得满头大汗,差点没在地上打滚。
但很快,那股剧痛就转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在他体内游走,修复著那些受损的经络,滋养著那些亏空的血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因为年岁增长而有些衰退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归,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强横!
“这这是”
侯君集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他试着跳了两下,那条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要命的左腿,此刻竟然没有了丝毫痛感,反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李承干,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神仙。
这哪里是什么强身健体丸?这分明就是脱胎换骨的仙丹啊!
“感觉如何?”
李承干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强身丹】是系统出品,效果自然拔群。当然,除了强身健体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丹药里蕴含着一丝李承干的精神印记。
只要侯君集敢有半点反叛之心,李承干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才是真正的“链子”。
“神神丹!这简直是神丹啊!”
侯君集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心悦诚服,是五体投地。
“殿下殿下简直是神人下凡!臣臣侯君集,从今往后,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如果说刚才的臣服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那么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敬畏与狂热。
在见识了太子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和实力后,侯君-集那颗不安分的野心,终于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对强者的绝对崇拜。
跟着这样的主子,别说是当狗,就是当牛做马,那也是前途无量啊!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大唐名将侯君集!】
【侯君集忠诚度提升至85(死忠)!】
【获得成就:恩威并施。
“行了,起来吧。”
李承干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只最难驯服的恶犬,总算是套上项圈了。有了侯君集在军方的支持,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方便多了。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那孤就给你安排点活儿干。”
李承干走到沙盘前,拿起几面代表兵力部署的令旗。
“第一,从今天起,给孤盯紧了北衙禁军的一举一动。孤要知道,哪支部队是忠于父皇的,哪支部队是可以拉拢的,哪支部队又是长孙无忌那个老狐狸的人。”
“第二,京城九门的防务,孤要你用最快的速度,不动声色地安插进我们的人。孤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保证,在关键时刻,这长安城的门,是姓李,还是姓长孙,由孤说了算。”
“第三”
李承干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座代表“赵国公府”的模型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给孤盯死了长孙无忌。”
“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是他家后院养的那条狗今天多吃了半块骨头,孤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是足以诛灭九族的大罪。
若是换了之前,侯君集听到这话,只会觉得太子疯了。
但现在,他只觉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臣,遵命!”
侯君集拱手领命,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殿下放心,不出半月,臣必将京城防务,尽数掌握在手中!”
“很好。”
李承-干点了点头,“去吧,动静小点,别让人发现了。”
“是!”
侯君集行了一礼,转身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李承干重新坐回桌案前,看着上面那副画了一半的蒸汽机图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了侯君集这条恶犬,他在长安城的布局,总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该是时候磨一磨爪子,准备对付外面那群不知死活的豺狼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紧接着,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惊恐。
来人是太子詹事苏亶,也是太子妃苏氏的父亲,李承干的老丈人。
“岳父大人,何事如此惊慌?”
李承干皱了皱眉,对这个胆小怕事的老丈人没什么好感。
“殿下啊!出大事了!”
苏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著脸,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宫外传来消息,博陵崔氏已经联合了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等五姓七望的门阀世家,准备在明日早朝,联名上奏弹劾您!”
“他们他们说您德行有亏,不堪为储君,要要请陛下废了您啊!”
“哦?就这?”
李承干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所谓。
“殿下!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苏亶急得直拍大腿,“最要命的是,从今天下午开始,长安城里所有隶属于五姓七望的粮铺、布庄、盐铺,全都关门了!”
“他们他们断了我们东宫的物资供应啊!”
“现在宫里已经快没米下锅了!这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