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比茶杯硬?”
侯君集愣住了。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
他一时没能跟上这位太子爷那跳跃性的思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摔得粉碎的茶杯碎片,又摸了摸自己那粗壮结实、常年经受风沙洗礼的脖颈。
这还用问吗?
他侯君集好歹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将,脖子虽然不是铁打的,但肯定比那薄薄的瓷片要硬得多吧?
“殿下说笑了。”
侯君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缓和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臣的脖子自然是”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
侯君集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只手。
只见李承干那只端著茶杯的手,五指缓缓收紧。
那只由景德镇官窑烧制、薄如蝉翼、价值千金的青花瓷茶杯,在他手中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蛋壳,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瞬间被捏得粉碎!
不是碎裂。
是粉碎!
化作了漫天的齑粉,如同扬起的沙尘,顺着李承-干的指缝簌簌落下。
静。
死一般的静。
书房内,连烛火的跳动声都仿佛消失了。
侯君集呆呆地看着那纷纷扬扬的白色粉末,看着李承干那只白皙修长、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的手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这
这特么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他侯君集自问臂力过人,能开三石强弓。可就算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顶多也就是把这茶杯捏裂。
像这样轻描淡写地捏成粉末
这是怪物!
这绝对是怪物!
“现在,侯将军还觉得你的脖子比这茶杯硬吗?”
李承干吹了吹掌心的粉末,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丝毫笑意,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与漠然。
“你”
侯君集喉结上下滚动,刚想说点什么场面话。
“呼——!”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快!
快到极致!
侯君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恐怖的劲风便已经扑面而来。他那身经百战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想要拔刀,想要格挡。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下一秒。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
侯君集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竟然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一样,被李承干单手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
双脚悬空,拼命地在空中乱蹬,却找不到任何借力点。
他双手死死抓住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臂,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窒息。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笼罩了他。
“侯君集。”
李承干将他提到自己面前,那张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眼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你刚才说,你有野心?”
“你想利用孤?”
“你想学那司马懿,等孤帮你把路铺平了,再一脚把孤踹开,自己坐上那把龙椅?”
李承干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精准地扎进了侯君集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配吗?”
“呃呵呵”
侯君集拼命地摇头,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起,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漏风声。
他想求饶,想说自己不敢了。
可喉咙被死死掐住,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怕了。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头有勇无谋的猛虎,却没想到,这头猛虎不仅爪牙锋利得超乎想象,而且心细如发,早就把他那点肮脏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
“孤告诉你,你那点破事。”
李承干掐着他的脖子,像是拎着一条死狗,将他重重地掼在身后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墙皮龟裂,灰尘簌簌落下。
“你灭高昌,私藏珍宝,怨恨父皇赏赐不公!”
“你结交张亮,培植党羽,暗中窥伺神器!”
“甚至连你女婿贺兰楚石跟人赌钱输了老婆的事,孤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承干每说一句,侯君集的心就沉一分。
到最后,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完了。
全完了。
他所有的秘密,在这个疯太子面前,都像是透明的一样。
“像你这种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孤留着你,都嫌脏了孤的东宫。”
李承干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手上的力道也在不断加大。
侯君集感觉自己的颈骨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开始渐渐消散。
要死了吗?
就要这样憋屈地死在一个疯子的手里吗?
不!
我侯君集驰骋沙场半生,我还没当上人上人,我还没看到我儿子封王拜相!
我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
侯君集放弃了挣扎,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殿下饶命”
“狗”
“我当狗”
听到这个字,李承干手上那足以捏碎钢铁的力道,终于微微一松。
“哦?”
李承干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想当狗了?”
侯君集拼命点头,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什么尊严,什么野心,统统都是狗屁。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啧。”
李承干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一甩。
“砰!”
侯君集那魁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蜷缩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留着一圈清晰的青紫色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刚才只要太子再用一分力,他的脖子就已经断了。
“呼”
李承-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似乎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手里抛了抛。
然后,他走到瘫软在地的侯君集面前。
“当啷。”
匕首被扔在了侯君集的面前,刀尖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还在微微颤动。
“想活,还是想死,自己选。”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想死,现在就拿起这把刀,自己抹了脖子。孤敬你是条汉子,给你留个全尸。”
“想活”
李承干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给孤当一条狗。”
“一条听话的,会咬人的,但只要孤不发话,连叫都不敢叫一声的狗。”
“以后,孤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孤让你咬谁,你就得把谁的喉咙给孤撕烂了。”
“你的野心,你的兵权,你的一切,都是孤的。”
“孤给你,你才能要。孤不给你,你不能抢。”
李承-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现在,选吧。”
“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活?”
侯君集看着眼前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又看了看那个如同神魔般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堂堂大唐名将,潞国公,难道真的要
可是一想到刚才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想到李承干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心机,他心中最后那点骄傲,终于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
他缓缓地伸出手,没有去拿那把匕首。
而是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重重地磕下了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臣侯君集”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屈辱,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就对了嘛。”
李承干满意地笑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匕首,用刀面轻轻拍了拍侯君集的脸颊。
“识时务者为俊杰。”
“侯将军,你是个聪明人。”
“以后跟着孤混,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过”
李承-干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要是你敢有半点异心”
“孤的刀,永远比你的野心,快得多。”
“记住了吗?”
侯君集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记记住了。”
“很好。”
李承干收起匕首,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那孤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他走到桌案前,看着上面那副已经初具雏形的蒸汽机图纸,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未来”的光芒。
“侯将军。”
“想不想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想不想看看,一个全新的时代,是如何被孤亲手创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