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您醒醒!”
“快!快传御医!!”
甘露殿内,一片鸡飞狗跳。
李世民终究还是没能扛住。
在亲眼目睹了李承干那套“把人劈成两半就是仁”的魔鬼理论之后,这位戎马一生、心志坚毅的帝王,终于被气得眼前一黑,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昏厥,但依旧把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皇帝啊!
这要是真气出个好歹来,他们这满屋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陪葬!
长孙皇后闻讯赶来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悠悠转醒。他躺在寝宫的龙榻上,脸色煞白,嘴唇发青,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几个太医正跪在床边,战战兢兢地给他施针、诊脉。
“二郎!你怎么样了?”
长孙皇后扑到床边,抓着李世民冰凉的手,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都怪那个逆子!都怪他!臣妾臣妾这就去把他叫来,让他跪死在你床前!”
“别”
李世民虚弱地摆了摆手,一听到“逆子”两个字,他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别叫他来朕朕不想再看到他。”
他现在是真怕了。
他怕那小子再跑过来,跟他探讨一下什么叫“孝”,然后把他这个爹也给“物理超度”了。
“陛下,您这是气急攻心,肝火郁结。”
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给您开一副安神去火的方子,您这几日务必要静养,切不可再动怒了。”
李世民苦笑一声。
静养?
家里有那么一个混世魔王,他怎么静养得下来?
就在这时,罪魁祸首本人,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李承干身后还跟着那个已经被彻底带歪了的小跟屁虫李治。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李承干拱了拱手,脸上挂著那副标志性的“纯良”笑容,甚至还提着一个食盒,“儿臣听说父皇龙体不适,特意让御膳房炖了锅十全大补汤,给父皇补补身子。”
李世民一看到他这张脸,听到他这声音,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差点又提不上来。
“你你还敢来?!”
长孙皇后猛地起身,杏目圆睁,指著李承干就骂,“你这个不孝子!你看看你把你父皇气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
“母后,您这就冤枉儿臣了。”
李承干一脸的无辜,摊开双手,“儿臣只是跟父皇探讨了一下学术问题,谁知道父皇的身体这么虚。这可不能怪儿臣啊。”
“你还敢狡辩?!”
长-孙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儿臣没有狡辩,儿臣只是说了实话。”
李承干把食盒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打开,一股浓郁的药材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父皇的身体确实该补补了。毕竟,身为帝王,不仅要有容纳天下的胸襟,还得有一颗能扛得住‘惊喜’的大心脏。您说对吧,父皇?”
“噗——”
李世民只觉得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老血涌了上来,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惊喜?
你管这叫惊喜?
这分明是惊吓!是索命!
“滚!”
李世民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床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你给朕滚回东宫去!!”
“朕不想喝你的汤!朕也不想听你讲那些狗屁道理!”
李承干轻松地偏头躲过枕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表情。
“父皇,您这是讳疾忌医啊。”
“不过既然您不想喝,那儿臣也不勉强。”
他端起那碗汤,闻了闻,然后递给了旁边流着口水的小李治。
“稚奴,来,父皇不喝,你喝。多喝点,长身体,以后才能帮大哥分忧。”
“谢谢大哥!”
李治开心地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李世民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大儿子疯了,小儿子也快瘸了。
他李世民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玩意儿?
“传朕旨意!”
李世民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太子李承干,言行无状,顶撞君父,即刻起禁足东宫!”
“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钦此!”
“儿臣遵旨。”
李承干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脸上没有半点被惩罚的沮丧,反而像是领了什么美差一样,甚至还对着李世民挤了挤眼睛。
“那父皇您好好歇著,儿臣就先告退了。”
“稚奴,喝完了没?喝完了跟大哥回东宫,大哥教你一套新的拳法,叫‘军体拳’,保证比举石锁还有意思!”
“来了大哥!”
李治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屁颠屁颠地跟在李承干身后。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那快要杀人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噗——!!”
看着那两个嚣张的背影,李世民终于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明黄色的龙被上,触目惊心。
“陛下!!”
“二郎!!”
甘露殿内,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李承干被禁足的消息,像是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这一次,朝野上下的反应却显得异常诡异。
没有人弹劾,没有人求情。
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对于那些文官来说,只要这个疯太子不出来祸害他们,禁足不禁足的,有什么关系?最好一辈子都别出来!
对于那些武将来说,太子虽然疯,但那身手,那股子霸气,对他们的胃口。况且陛下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当臣子的,瞎掺和什么?
而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太子爷虽然脾气爆了点,但人家是真敢为民除害啊!打的是贪官,杀的是恶霸,这种太子,禁足了才可惜呢!
于是,在一片诡异的和谐中,李承干开始了他悠闲的“禁足”生活。
说是禁足,但东宫是什么地方?
那简直就是一座小皇宫。
有吃有喝,有歌舞,有美人,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李承干每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上午,带着李治这个小跟班操练身体,打打拳,举举铁,顺便给他灌输一下“物理真理”。
下午,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喝着茶,琢磨著怎么把黑火药给改良一下,搞点什么二踢脚、穿天猴之类的玩意儿出来解解闷。
晚上,偶尔召见一下称心,听听外面又发生了什么八卦,顺便让他去给长孙无忌或者李泰的府里扔几只死耗子,恶心恶心他们。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他这凶名在外,东宫现在清净得跟和尚庙似的,连只苍蝇都不敢乱飞进来。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深夜,李承干正在书房里,就著烛光画著一张结构复杂的设计图(蒸汽机雏形)。
称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房梁上飘落,单膝跪地。
“主子。”
“什么事?”李承干头也不回。
“宫外有人求见。”
称心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是兵部尚书,潞国公,侯君集。”
侯君集?
李承干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
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大唐的开国猛将,战功赫赫,但也心高气傲,野心勃勃。在原著历史上,正是他怂恿太子李承干谋反,最后事情败露,双双殒命。
可以说是导致太子悲剧的直接推手。
“他来干什么?”李承干问道。
“他说他有要事,关乎殿下生死存亡,必须面见殿下。”
“生死存亡?”
李承干乐了。
这老小子,看来是按捺不住了。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有意思。”
“孤正愁这禁足的日子太无聊,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解闷了。”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他进来。”
“孤倒要看看,这位大唐名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好,孤也想试试”
李承干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这送上门来的刀,到底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