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朕滚出去!”
随着李世民一声暴喝,崇文馆内那群刚刚被遣散的皇子公主们,连带着周围的太监宫女,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偌大的教室,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李世民和李承干父子俩。
一个黑著脸,喘著粗气,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个揣着手,吹着口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吃瓜群众。
“李承干!”
李世民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怒火,他一把拽住李承干的胳膊,将他拖到角落里,生怕被外人听见。
“你给朕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是要把我大唐的皇子公主,全都培养成土匪窝里的扛把子吗?!”
“让他们读书习字,是让他们明事理,知礼仪!你倒好,直接教他们举石锁,教他们抡拳头!你看看稚奴(李治)刚才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斯文?简直就是个小土匪!”
李世民是真的快被气疯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玄武门复刻”的心理阴影里缓过来一点,结果这逆子又给他整了个大活儿。
再这么让他搞下去,以后皇子们见面,是不是都不行礼了,直接掰手腕定大小?
“父皇,您这话儿臣就不爱听了。”
面对李世民的咆哮,李承干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一脸严肃地挣开了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
“什么叫土匪?儿臣这是在教弟弟妹妹们,什么叫真正的‘仁’。”
“仁?”
李世民被气笑了。
他指着地上那些大小不一的石锁,又指了指墙上那个清晰的拳印,声音都在发抖。
“你管这叫‘仁’?!”
“你是不是想告诉朕,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就是仁者爱人?把弟弟种在地里,就是手足情深?!”
“父皇,您还真说对了。”
李承干点了点头,那表情认真得就像是在探讨什么高深的学术问题。
“您对‘仁’字的理解,跟孔师一样,都太肤浅了。
李世民:“”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飙了。
这逆子,骂完孔颖达,现在连他这个皇帝都开始骂了?
“你给朕解释解释!”
李世民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是今天解释不清楚,朕就朕就把你吊在房梁上抽!”
“别急嘛,父皇。”
李承干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教室中央,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用来给学生们练习劈砍的木桩上。
那木桩由坚硬的枣木制成,足足有水桶粗细。
“锵——!”
李承干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
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教室里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吓得李世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嘛?!”
“父皇别怕,儿臣给您做个示范。”
李承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坟起,手中的横刀高高举过头顶。
“看好了,父皇。”
“哈——!”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刀光一闪!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根坚硬无比的枣木木桩,在李承干这包含着系统怪力的一刀之下,竟然像是豆腐一样脆弱,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咕噜。”
李世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一刀
好大的力气!
好快的刀!
就算是军中第一猛将尉迟恭,在不用马力冲锋的情况下,也未必能一刀劈开这么粗的木桩吧?
这逆子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父皇,您看。”
李承干收刀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他走到那被劈成两半的木桩前,伸手指了指。
“您看这个‘仁’字。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左边,是不是一个‘人’字旁?”
李世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右边,是不是一个‘二’?”
李世民又点了点头。
“那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李承干猛地一拍那半截木桩,声音洪亮如钟。
“意思就是,要把你面前的敌人,一刀劈成两半!”
“这,才叫‘仁’!”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只有把敌人从物理上消灭了,让他变成‘二’,才能体现出我们作为胜利者的‘仁慈’!”
“这才是孔圣人‘仁者无敌’的真正奥义!”
【叮!】
【恭喜宿主!成功以“暴力拆字法”扭曲经典核心概念“仁”,并对当朝皇帝李世民造成了颠覆性的世界观冲击。】
【判定评级:传说级!】
【获得成就:【诡辩大师】!】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被劈成两半的木桩,又看了看李承干那张写满了“我很有道理”的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把人劈成两半叫仁?
这
这特么
这混账逻辑
为什么听起来
竟然该死的有几分道理?!
尤其是那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简直说到了他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皇帝的心坎里!
不对!
不对不对!
李世民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套邪说从脑子里甩出去。
这是歪理!这是强盗的逻辑!
可是
他看着李承干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竟然发现自己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李承干的这套逻辑,虽然粗暴,虽然血腥,但却完美地解释了他自己当年的“玄武门之变”。
当年,他不就是把李建成和李元吉这两个“人”,变成了“二”吗?
然后,他才坐上了皇位,才有了现在的“仁政”。
难道
难道这才是“仁”的真正用法?
先用物理手段把不服的人都变成“二”,然后再跟剩下的人讲仁义道德?
这个念头一出,连李世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感觉自己那颗已经被儒家思想浸润了十几年的帝王之心,正在被这个逆子的歪理邪说疯狂腐蚀。
“父皇,您怎么了?”
李承干看着李世民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这【言出法随】的效果还真不错,连李世民这种老狐狸都能被忽悠瘸了。
“您是不是觉得,儿臣说得很有道理?”
李承干凑过去,一脸的求知欲,“儿臣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啊。先礼后兵,礼要是讲不通,那就直接上兵。把所有反对你的人都变成‘仁’,那剩下的不就都是支持你的人了吗?”
“这天下,不就太平了吗?”
“噗——”
李世民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他指著李承干,那根曾经指点江山、批阅天下的手指,此刻剧烈地颤抖著,像是风中残烛。
“你你这个”
他想骂逆子,想骂畜生。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发现,如果他骂了,那不就连带着当年的自己也一起骂了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荒谬感,瞬间冲垮了这位千古一帝的心理防线。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晃,要不是旁边的太监眼疾手快地扶住,怕是直接就要步了那些老儒的后尘,当场气晕过去。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快!快传御医!!”
整个崇文馆,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李承干看着那个被自己气得半死的便宜老爹,心里没有半点愧疚,甚至还有点想笑。
跟孤玩心眼?
你玩得过挂逼吗?
“父皇,您别激动啊。”
李承干走过去,一脸“关切”地帮李世民顺着气,“儿臣只是跟您探讨一下学问,您怎么就气成这样了呢?”
“儿臣这都是为了弟弟妹妹们好,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啊。”
李世民一把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哆哆嗦嗦地吼道:
“你你给朕滚!”
“滚回你的东宫去!”
“朕朕不想再看到你!”
“好嘞。”
李承干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他对着还在发懵的称心和李治招了招手。
“走了走了,收工。”
“今天这堂课上得不错,父皇都听得入了迷,甚至还产生了‘顿悟’。”
“看来孤这‘物理劝学’,大有可为啊。”
说完,他背着手,吹着口哨,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崇文馆。
只留下身后一个捂著胸口、怀疑人生的皇帝,和一地鸡毛。
“大哥。”
走在路上,小李治扯了扯李承干的衣袖,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
“我刚才好像也顿悟了。”
“哦?你悟到什么了?”
“我明白了!”
李治挥舞著小拳头,一脸的兴奋,“‘仁’就是把坏人劈成两半!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把他‘仁’了!”
李承干闻言,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孺子可教。
孺子可教啊。
这大唐的下一代,看来是不会长歪了。
就是不知道,等李世民百年之后,看到他这满朝的“物理学家”儿子,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大哥,那咱们明天还练举石锁吗?”
“练!当然练!”
李承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仅要练,还要加量!”
“毕竟,想要把人劈成‘二’,那也是需要力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