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公主的寝宫,此刻俨然成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哗啦——!”
一只产自景德镇的上等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都给本宫滚出去!一群废物!”
高阳公主披散著头发,那张平日里娇俏可人的脸蛋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却像是市井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统统砸了个遍。
地上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上前阻拦。
这位十七公主,自小就深得陛下宠爱,养成了无法无天、骄纵任性的脾气。在这宫里,除了陛下和皇后,她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几天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迷上了一个名叫辩机的和尚,整天茶不思饭不想,非要去寺庙里跟人家“探讨佛法”。
李世民龙颜大怒,下旨将她禁足,不许她再见那和尚。
这下可好,直接捅了马蜂窝。
高阳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自己的寝宫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还扬言要是再见不到辩机,她就悬梁自尽,一了百了。
“本宫要见父皇!让父皇来见我!”
高阳公主抓起桌上的金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对着门口的宫女尖叫,“你们再不让开,本宫就死在你们面前!”
“公主不可啊!”
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却又不敢硬闯。
就在这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寝宫那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狂风卷著尘土倒灌而入,吹得满地狼藉一片翻飞。
门口,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高大身影逆光而立,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吵什么吵?”
李承干皱着眉头,掏了掏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一脸的不耐烦,“大白天的哭丧呢?是父皇驾崩了,还是母后薨了?”
这话说得大逆不道,吓得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差点当场去世。
“李承干?!”
高阳公主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手中的金剪刀指著李承干,厉声喝道:“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给本宫滚出去!”
在她眼里,李承干就是个不受父皇待见的瘸子,是个阴郁的废物,她从来没把这个大哥放在眼里过。
“滚出去?”
李承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迈著四方步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啧啧称奇。
“行啊,十七妹。这才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这破坏力,都快赶上二哈了。”
“你敢骂我是狗?!”
高阳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快要被废的太子,也敢来教训本宫?!”
“本宫要见父皇!你让他来!否则”
“否则怎样?”
李承干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惯坏了的妹妹,眼神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否则你就拿这把破剪刀抹脖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夹住了那锋利的剪刀尖。
高阳公主只觉得手腕一震,那把金剪刀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就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你你放手!”
高阳公主使劲往回抽,却发现那剪刀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还想自杀?”
李承干嗤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金剪刀,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掰断了!
“当啷。”
半截刀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阳公主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剪刀,又看了看李承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那个文弱的大哥吗?
这力气也太吓人了吧?!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啪!!!”
一声响亮到极点、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寝宫内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高阳公主只觉得眼前一黑,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一股火辣辣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她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头上的珠钗步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啊”
高阳公主捂著自己迅速肿起来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干。
他他竟然敢打我?!
从小到大,连父皇母后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这个废物大哥,竟然敢打她的脸?!
“你你敢打我?!”
高阳公主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打的就是你。”
李承干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长兄如父。”
“父皇惯着你,母后疼着你,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不知礼数。”
“既然他们不教,那孤这个做大哥的,今天就替他们好好教教你。”
“什么叫——”
李承干弯下腰,一把揪住高阳公主那云鬓缭乱的头发,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妇德!”
“啊——!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高阳公主吃痛,拼命地挣扎,用手去抓李承干的手臂,指甲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李承干的手臂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为了一个野和尚,寻死觅活,砸宫殿,要挟父皇?”
李承监的脸凑到她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公主,这天下就都得围着你转?”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一哭二闹,父皇就得对你百依百顺?”
“你置皇家的颜面于何地?置父皇的脸面于何地?!”
李承干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扎得高阳公主哑口无言。
“孤告诉你,高阳。”
“在这宫里,没人是你爹。不对,除了父皇,没人是你爹。”
“你那点小性子,在孤这里,不好使。”
“你不是想见那个和尚吗?”
李承监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高阳看来,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
“好啊。”
“孤成全你。”
“孤今天就带你去见他。”
“让你见个够!”
说完,李承干根本不给高阳公主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无视了周围宫女太监们惊恐的尖叫,也无视了高阳公主凄厉的哭喊和咒骂。
他就像是拖着一条不听话的死狗一样,拽著高 ? prcess’s long hair, 硬生生地将她从寝宫里拖了出去。
高阳公主那华丽的宫装在地上摩擦,金钗玉佩掉了一路。她拼命地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但一切都是徒劳。
李承干的力量太大了。
她就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李承干!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我要去告诉父皇!我要让他杀了你!”
“父皇?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哪有空管你。”
李承干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
他一路拖着高阳公主,穿过御花园,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宫门口。
门口早就备好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称心正像个幽灵一样守在车边。
“主子。”
“开门。”
李承干懒得废话,直接拎起已经哭得快要断气的高阳公主,像是扔麻袋一样,粗暴地将她扔进了车厢里。
“砰!”
高阳公主的脑袋撞在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冒金星。
还没等她爬起来。
“驾!”
李承干亲自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
马车猛地一震,车轮滚滚,在无数禁军和宫人惊骇的目光中,冲出了宫门,在长安的街道上绝尘而去。
车厢内,高阳公主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扶著车壁,看着那个坐在车辕上、背影冷酷如冰的大哥,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疯子
他到底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干”
高阳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你你要带我去哪?我不去见辩机了我错了皇兄,我真的错了”
“晚了。”
李承干的声音顺着风声飘了进来,冷得像是一块冰。
“孤这人,最喜欢成人之美了。”
“既然你这么想见他,孤今天就让你们见个够。”
“顺便”
李承干回头,冲著车厢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