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那张价值连城的五石强弓被狠狠掼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李恪双目赤红，那是被羞辱到极致后的疯狂。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直指负手而立的李承干。
“李承干！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恪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不是李泰那种只会在嘴皮子上耍功夫的废物。他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马贼、被李世民夸赞“英果类我”的吴王。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锵！”
刀锋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周围的勋贵子弟们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这刀剑无眼的场面波及。只有称心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抱着李承乾刚才扔过来的横刀，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请皇兄——赐教！”
最后两个字，李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脚下的黄土炸开，李恪的身形快得惊人。他手中的横刀并没有直刺，而是手腕一抖，挽出了三朵令人眼花缭乱的刀花。
皇家秘传——落英刀法。
这一招名为“花开三度”，虚虚实实，刀光如落英缤纷，笼罩对手的上三路。看似华丽，实则每一朵刀花下都藏着致命的杀机，只要对手稍有迟疑，就会被瞬间割破喉咙。
“好刀法！”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李恪这一招，无论是速度、角度还是力量，都堪称完美。在场的不少武将子弟自问，若是换了自己上去，恐怕一个照面就要挂彩。
然而。
李承干没动。
他就那样大刺刺地站在原地，双手甚至都没从背后拿出来。他微眯着眼，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刀光，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无聊？
是的，就是无聊。
在拥有了【圣贤暴徒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和反应神经后，李恪这在旁人眼里快若闪电的刀法，在李承干眼中，就像是放了慢动作的电影。
太慢了。
而且，全是破绽。
“死吧！”
李恪见李承干托大不躲，心中狂喜。刀锋瞬间突破了安全距离，距离李承干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承干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动作幅度极小，就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唰！”
冰凉的刀锋贴着他的鬓角掠过，削断了几根飞扬的发丝。
李恪瞳孔骤缩。
躲过去了？
怎么可能？！
这一刀他可是练了整整三年，从未失手过！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那手掌在阳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泽，却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压迫感。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响亮到极点的巴掌声，瞬间盖过了校场上所有的嘈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刚才还气势如虹、刀光霍霍的吴王殿下，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打懵了的陀螺，整个人在原地转了整整一圈。
李恪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一股火辣辣的剧痛，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他踉跄著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用刀拄地，稳住身形。
“你”
李恪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甚至还混著一颗后槽牙。他抬起头，那张原本英俊非凡的脸庞，此刻左半边已经肿得老高，五指印清晰可见。
“花里胡哨。”
李承干收回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仿佛刚才打的不是亲王的脸，而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三弟啊，你这是在练武，还是在跳舞？”
“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绣花的。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弄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动作，是为了给敌人伴奏吗？”
“你——！！”
李恪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血红。
羞辱！
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羞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满营将士的面，他堂堂吴王，竟然被太子一巴掌抽飞了！
“我要杀了你！！”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弦。
李恪嘶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招式章法，双手握刀，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疯了一样朝李承干冲去。
乱劈风！
毫无章法的乱砍！
此时的他，只想把眼前这个可恶的笑脸砍成肉泥！
“啧，急了。”
李承干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心态不行，这就破防了？看来杨妃平日里没教好你啊。”
面对李恪疯魔般的劈砍，李承干依旧闲庭信步。
他就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穿梭的树叶，总能在刀锋临身的最后一刻，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避开。
左闪。
右避。
后撤步。
李恪手中的刀舞得密不透风，寒光凛冽，却连李承干的衣角都摸不到。
“太慢。”
李承干一边躲，一边还不忘开启嘲讽模式。
“力气太小，没吃饭吗？”
“下盘不稳，你是踩在棉花上吗？”
“这一刀偏了三寸，你是想砍蚊子吗？”
每一句点评，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李恪的自尊心上。
李恪越打越急，越急越乱。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汗水糊住了眼睛，手臂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开始酸软发麻。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拼命，都无法撼动对方分毫。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比刚才那一巴掌还要让他绝望。
“闹够了吗？”
就在李恪力竭，刀势微微一缓的瞬间。
李承干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下来。
“既然你表演完了，那就该轮到孤了。”
“孤说过，要教教你什么叫打架。”
话音未落，李承干不再躲避。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撞进了李恪的怀里。
这一步，快若奔雷！
李恪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收刀回防，一股令人窒息的危机感便笼罩了全身。
“打架是杀人技！”
李承干暴喝一声，右手握拳，五指关节因为充血而变得苍白。
没有花哨的动作。
没有多余的蓄力。
就是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一记直拳。
目标——腹部丹田！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重锤击鼓，在李恪的肚子上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拉长。
周围的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李恪身上那件坚固的明光铠甲胄，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紧接着，冲击力透甲而入。
“呃”
李恪的双眼瞬间暴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因为肺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挤压排空。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肠子仿佛绞在了一起，胃部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手榴弹然后引爆。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拳之下移位、颤抖。
那个高傲的、拥有两朝血统的、自诩武艺超群的吴王殿下。
在这一刻，被打回了原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不受控制地弓起身子。
手中的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噗通。”
李恪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李承干面前。
这并非他本意，而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根本站不住。
“呕——！”
下一秒，李恪双手撑地，张开嘴，一大口黄水混著早膳的残渣，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
酸臭味弥漫开来。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吴王，此刻涕泗横流，狼狈得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为李恪叫好的勋贵子弟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恐惧。
深深的恐惧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太残暴了。
太强了。
一巴掌抽飞，一拳打跪。
这就是太子的实力？这就是传说中的瘸子？
这特么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啊！
李承干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指关节，神色淡然地看着跪在脚边呕吐不止的弟弟。
他没有丝毫怜悯。
因为他知道，对付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只有把他那层骄傲的皮彻底扒下来，狠狠地踩进泥里，他才会正眼看你，才会怕你，才会服你。
“三弟。”
李承干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恪那张已经变形的脸颊。
“现在，你觉得孤有没有资格教你做人？”
李恪浑身颤抖，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骄傲和不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迷茫。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谓的两朝血统，所谓的文武双全，在这个只讲暴力的太子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
“我”
李恪张了张嘴，想要说点硬气的话，可腹部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看来还是不服啊。”
李承干遗憾地摇了摇头，站起身，一只脚极其自然地踩在了李恪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想要挣扎起来的李恪重新压回地面。
“没关系，孤这人最有耐心了。”
“咱们有的是时间。”
李承干抬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噤若寒蝉的围观者，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来人。”
“把校场的大门关上。”
“今天孤要给三弟开个小灶，好好补习一下什么叫——”
“长兄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