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东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淡青色的晨雾还未在东宫的琉璃瓦上散去。空气中透著一股子清冽的寒意,吸进肺里,像是有把小刀子在刮,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丽正殿后的演武场上,一道赤裸著上身的身影正在晨练。
“轰——!”
一声极其突兀的爆鸣声骤然炸响。
那不是火药爆炸,也不是重物坠地,而是拳头与空气极速摩擦后产生的音爆。
李承干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浑身肌肉如钢铁浇筑般隆起,汗水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落,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他的拳锋周围,甚至能看到一圈淡淡的白色气浪正在缓缓消散。
“爽。”
李承干收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冷风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箭,久久不散。
这就是【完美身体修复液】带来的恐怖效果。
不仅仅是那条瘸腿好了,他的身体素质更是全方位突破了人类极限。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神经,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刚才那一拳,若是打在人身上,哪怕穿着明光铠,估计也能把内脏给震碎了。
“以前读《孟子》,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孤以前觉得这是屁话,现在看来,倒也没错。”
李承干随手抓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要是没有那三年的瘸腿生活,孤也不会明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竟然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更不会明白,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尽量别用脑子,那才是真正的快乐。”
就在他沉浸在力量带来的快感中时,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
“触发支线任务:【收服兄弟】。”
“任务描述:身为大唐太子,未来的帝国掌舵人,怎能没有几个得力的打手哦不,是兄弟辅佐?魏王李泰已废(物理层面),请宿主将目光投向其他有潜力的皇子。”
“当前目标:吴王李恪。”
“任务要求:让李恪心服口服,成为宿主的忠实拥趸。”
“任务奖励:【初级统帅光环】(佩戴后,麾下士气恒定+20,背叛率降低30)。”
“统帅光环?”
李承干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
将来要是想带兵打仗,或者是搞点什么大事(比如造反),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神技。只要士气不崩,哪怕是群乌合之众也能咬下敌人一块肉来,更别提大唐的精锐了。
不过收服李恪?
李承干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走到兵器架旁,随手抽出一杆马槊,在手里掂了掂。
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位三弟的信息。
吴王李恪。
如果不算他这个开挂的穿越者,李恪绝对是李世民所有儿子里最优秀的一个。
身负两朝血统,母亲是隋炀帝的女儿杨妃,父亲是当今圣上。这就注定了他身份的尴尬与高贵。他长得帅,文采好,武艺更是出类拔萃,骑射功夫在诸皇子中首屈一指。
李世民那句著名的评价“恪英果类我”,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在原著历史中,李恪因为这层身份和才华,一直被长孙无忌视为心腹大患,最后被冤杀。
“是个可造之材。”
李承干点了点头,手中的马槊猛地一抖,挽出几个漂亮的枪花。
“可惜,就是傲气了点。”
“这小子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平日里虽然对孤这个太子面子上过得去,但骨子里是不服气的。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觉得要是没有孤,这太子之位舍他其谁。”
想要收服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
你跟他讲仁义道德,他比你会背书;你跟他讲兄弟情深,他觉得你在演戏。
“所以”
李承干把马槊往地上一插,“噗嗤”一声,坚硬的地面直接被戳了个窟窿。
“得换个思路。”
这时候,一直守在演武场边缘的称心,端著一碗温热的参茶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劲装,走路无声无息,就像是一道游走在阳光下的影子。自从昨晚彻底归心之后,他身上的那股子媚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
“殿下,擦擦汗吧。”
称心递上茶碗,语气恭敬而平淡。
李承干接过茶一饮而尽,随口问道:“称心,你说,如果有人不服孤,孤该怎么办?”
称心想都没想,回答得干脆利落:“杀。”
“啧,太暴力了。”
李承干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称心面前晃了晃,“咱们是文明人,是读圣贤书的,怎么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呢?要有格局。”
称心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主子的脑回路。
昨天晚上把东宫杀得血流成河的人,好像也是您吧?
“那殿下的意思是?”
“要以理服人。”
李承干重新拿起马槊,眼神变得幽深,“对待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道理’。”
“你看李泰,那是个文人,心里弯弯绕绕多,阴招也多。对付这种人,就得打断他的骨头,让他疼,让他怕,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那些小聪明就是个屁。”
“这就叫‘物理降维打击’。”
称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李恪不一样。”
李承干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李恪是个武人,也是个傲人。他觉得自己骑射无双,觉得自己也是天命所归。这种人,你要是打断他的腿,他只会恨你,不会服你。”
“想要让他服,就得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把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不仅要踩,还要碾两下。”
“把他那点可笑的骄傲,碾得粉碎。”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手中的马槊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只有把他打服了,打得他怀疑人生了,他才会老老实实地给你当小弟。”
“这就是孤的逻辑。”
说完,他把马槊扔给一旁的侍卫,大步向更衣室走去。
“备马!”
“去哪?”称心跟在身后。
李承干解开手腕上的护腕,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要去砸场子的欢快:
“皇家校场。”
“听说孤那个好三弟,最近练成了一套绝世刀法,正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呢。孤这个做大哥的,不去给他‘指点’一下,岂不是显得太冷漠了?”
皇家校场位于皇城西侧,占地极广,旌旗猎猎。
这里平日里是禁军操演的地方,也是皇子和武将勋贵们切磋武艺的场所。
此时的校场上,人声鼎沸,叫好声此起彼伏。
“好!”
“吴王殿下这箭法,简直是百步穿杨啊!”
“神射!绝对的神射!怕是连当年的飞将军李广也不过如此吧!”
一群武将勋贵的子弟正围在靶场边,一个个拍红了手掌,满脸的崇拜和讨好。
在人群中央,一个身穿银色明光铠、英姿勃发的年轻男子正骑在马上。他手持一张硬弓,胯下是一匹神骏非凡的西域汗血马,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正是吴王,李恪。
李恪刚刚连射三箭,箭箭红心,且都是在战马高速奔跑中完成的。这等骑射功夫,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三殿下这身手,咱们大唐年轻一辈里,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一个勋贵子弟竖起大拇指,大声吹捧道,“我看过几日后的秋猎,那头彩非殿下莫属!”
“是啊是啊!太子殿下虽然咳咳,但他毕竟身体不便。至于魏王,那是文人。这大唐尚武的风气,还得靠吴王殿下撑著啊!”
听着周围的恭维声,李恪虽然嘴上谦虚著“哪里哪里”,但眉宇间的那股得意之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确实很骄傲。
论血统,他是两朝帝皇后裔,贵不可言;论才华,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除了不是嫡长子,他哪一点比李承干差?
尤其是想到那个整天躲在东宫里阴阳怪气、如今又变成疯子的大哥,李恪心里就更是不服气。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瘸子能当太子,而他这样文武双全的“英果”之才,却只能当个亲王,以后还得对着那个疯子俯首称臣?
他不甘心。
“再来!”
李恪大喝一声,再次弯弓搭箭,瞄准了百步之外的箭靶。
这一次,他要挑战三箭连珠!
就在他屏气凝神,即将松开弓弦的那一刹那。
“轰隆隆——”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突然从校场入口处传来。那声音如滚雷落地,带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霸道,瞬间盖过了校场上所有的嘈杂。
李恪手一抖。
“嗖!”
羽箭偏离了方向,擦著靶子的边缘飞了出去,钉在后面的木桩上,箭尾还在尴尬地颤抖。
脱靶了。
“谁?!”
李恪大怒,猛地转过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在他最得意、最想装逼的时候被人打断,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围的勋贵子弟们也都纷纷怒目而视,想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队疾驰而来的人马时,所有的怒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一匹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的神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校场的烟尘。
马背上,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胡服、披着猩红披风的青年,正单手提着缰绳,另一只手极其嚣张地挥舞著一把连鞘横刀。
风吹起他的乱发,露出一张俊美而邪气的脸庞。
那是
太子李承干!
“吁——!”
李承干猛地一勒缰绳。
那匹黑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踢踏了两下,然后稳稳地落在距离李恪不到十步的地方。
巨大的冲击力激起一圈尘土,直接扑了李恪一脸。
“咳咳咳!”
李恪被呛得直咳嗽,原本英武的形象瞬间变得灰头土脸。他挥手驱散面前的灰尘,死死盯着那个高踞马上的身影,咬牙切齿地吼道:
“李承干!你疯了吗?!”
“校场纵马,你是想撞死我不成?!”
面对李恪的质问,李承干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如同鬼魅般的称心,然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这才抬起头,用一种看自家傻弟弟的眼神看着李恪。
“三弟,火气别这么大嘛。”
李承干笑眯眯地走了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人敢挡这个疯子的道。
“孤在东宫听说你在这练武,练得那是惊天地泣鬼神,连父皇当年的风采都被你比下去了。孤这个做大哥的,心里那是既欣慰又好奇,这不,特意赶来看看。”
他说著,走到那个插著脱靶羽箭的木桩前,伸手拔出那支箭,拿在手里把玩着。
“这就是你的百步穿杨?”
李承干晃了晃手里的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啧啧啧,三弟啊。”
“你这箭法,好像不太行啊。连靶子都上不去,以后上了战场,难道打算用这种随缘箭法去射突厥人的马屁股吗?”
“你——!”
李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刚才那是意外!是你惊了我的马!”
李恪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硬弓重重地往地上一扔,大步走到李承干面前,两人目光对视,火花四溅。
“皇兄不在东宫好好养伤,跑到这校场来撒什么野?别以为你打了魏王,我就怕你!”
李恪挺起胸膛,眼中满是桀骜不驯,“魏王那是文弱书生,让你偷袭得手。我可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论武艺,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十个我?”
李承干乐了。
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李恪那锃亮的明光铠,发出“当当”的脆响。
“三弟,自信是好事。”
“但是盲目自信,那就是蠢了。”
李承干收回手,后退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既然你觉得你这么能打。”
“那咱们就别废话了。”
李承干对着李恪勾了勾手指,那个动作充满了挑衅和轻蔑。
“来。”
“孤给你个机会。”
“把你最拿手的本事都使出来。不管是射箭、骑马,还是刀枪棍棒,随便你挑。”
“只要你能赢孤一招半式”
李承干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霸气:
“孤就把这太子之位让给你坐。”
“但如果你输了”
“那就给孤老老实实地跪下,叫一声‘大哥,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