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那本厚重的奏折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裹挟著凌厉的风声直奔面门而来。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若是换做以前那个瘸腿的李承干,这一记狠砸必然是躲不过去的,只能硬生生受着,任由额角被砸破,鲜血流满脸颊,然后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谢罪。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觉醒了暴徒系统的疯子。
李承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脚下微微一错,上半身轻描淡写地向左侧了一步。
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鬼魅。
“啪!”
奏折狠狠砸在他身后的金丝楠木柱子上,书页崩散,在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像是一场荒谬的白雪。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跪在地上的太监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在这个世界上,敢躲皇帝东西的人,除了那些已经死掉的敌人,大概也就只有眼前这位太子爷了。
“你你还敢躲?!”
李世民看着那一击落空,瞳孔猛地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被冒犯感瞬间冲上脑门。
他双手撑著御案,身体前倾,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龙目此刻赤红一片,死死盯着李承干。胸口的明黄龙袍剧烈起伏,仿佛里面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逆子!你不仅残害手足,还要当着朕的面逞凶吗?!”
“目无君父!无法无天!”
“朕看你不仅仅是疯了,你这是要造反!!”
“造反”这两个字,在空旷的甘露殿内炸响,带着一种能够诛灭九族的恐怖回音。
若是寻常臣子,哪怕是魏征那样的大喷子,听到这两个字也得吓得跪地磕头,赌咒发誓以证清白。因为这是皇权社会最不可触碰的红线,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杀人刀。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可李承干却笑了。
他站在漫天飘落的纸张中,嘴角噙著那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暴怒的李世民,看着这位千古一帝失态的样子,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造反?”
李承干咀嚼著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
见李承干不说话,李世民以为他是怕了,心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他绕过御案,大步走下丹如,指著李承干的鼻子就开始历数罪状,每走一步,气势就拔高一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德行?!”
“青雀那是你亲弟弟!他不仅才华横溢,更是对你这个兄长恭敬有加!为了你的腿疾,他遍访名医,甚至在魏王府为你设宴祈福!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你闯他的府邸,砸他的大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像对待仇人一样打断他的腿!”
李世民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李承干的脸上。
“朕给你太子之位,是让你用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不是让你用来逞凶斗狠的!你如此暴虐成性,刻薄寡恩,朕如何能把这大唐的江山交给你?!”
“你不是说腿好了吗?好啊!看来是这双腿给了你底气,让你觉得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朕告诉你!朕能给你这太子之位,就能废了你!”
“来人!拟旨!”
李世民猛地转身,对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起居郎怒吼,“太子李承干,失德悖礼,残害手足,即刻起禁足东宫,无旨不得踏出半步!至于废黜一事”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待朕与重臣商议后,昭告天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那是一种彻底的失望和决绝。
在李世民的剧本里,此时的李承干应该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求饶,发誓痛改前非。
然而,剧本从一开始就错了。
“父皇,您说完了吗?”
一道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李世民的咆哮。
李世民身形一僵,猛地回过头。
只见李承干正慢条斯理地拍打着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那双眸子幽深如潭,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您说青雀对我恭敬有加?”
李承干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父皇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他那些名为祈福实为庆祝的宴会,他那些名为问候实为诅咒的汤药,您是真的看不见,还是选择性失明?”
“您说他才华横溢?”
“是啊,编几本书,写几首酸诗,拉拢一帮腐儒在朝堂上为您歌功颂德,这就是才华?那儿臣确实比不过他,毕竟儿臣只会用刀跟人讲道理。”
李承干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竟然隐隐压过了李世民的帝王之威。
“至于您说的造反”
李承干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动作轻佻而狂傲。
“父皇,您太小看儿臣了,也太小看‘造反’这两个字了。”
“儿臣若是真想造反,今天带去魏王府的,就不是一根从桌上顺来的羊腿骨,而是东宫的六率卫队了。”
“儿臣若是真想造反,刚才进这甘露殿的,就不会只有儿臣一人,而是那三千全副武装的死士。”
“儿臣若是真想造反”
李承干的声音陡然压低,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李世民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现在的甘露殿,早就血流成河了,您还能站在这里指著儿臣的鼻子骂?”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儿子。
狂!
太狂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这是当着皇帝的面说“我有能力杀你,只是我不想”!
“你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这是在威胁朕?!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儿臣不敢。”
李承干退后半步,虽然嘴上说著不敢,但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你试试看”。
“儿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儿臣今天去魏王府,只是单纯地想教教二弟怎么做人,怎么当弟弟。若是儿臣真有异心,他李泰现在就不是断条腿那么简单,而是脑袋搬家了。”
说到这里,李承干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世民腰间那把象征著天子威仪的宝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却也越来越冷。
“而且,父皇您刚才问儿臣,为何要如此残暴,为何要对亲兄弟下狠手?”
李承干缓缓抬起头,直视著李世民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了父子间的温情,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一种名为“传承”的讽刺。
“父皇,这怎么能怪儿臣呢?”
李承干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儿臣这么做,不都是父皇您教得好吗?”
李世民愣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漏跳了半拍。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伴随着尘封已久的血腥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朕朕何时教过你这些?”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隐约猜到了李承干要说什么,但他不敢相信,这个逆子竟然真的敢去揭那个伤疤,那个大唐皇室最隐秘、最血腥、也是最不可触碰的伤疤。
李承干看着李世民那瞬间苍白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又像是一个挥舞著屠刀的恶魔。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眸子死死锁定着李世民,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父皇,您忘了吗?”
“当年的玄武门,那个血色的黎明。”
“您不也是这样,对隐太子和齐王下手的吗?”
“儿臣只不过是打断了二弟的一条腿,留了他一条命。相比于父皇当年的雷霆手段,儿臣这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仁慈’了。”
“父皇,这就是儿臣领悟的李家家传精神啊!您不夸儿臣学得快,怎么还反过来骂儿臣呢?”
“这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