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魏王府正厅,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往下掉。
李泰此时早已没了半点亲王的体面。
他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胖头鱼,在一堆残羹冷炙和碎瓷片中疯狂扑腾。那一身价值连城的蜀锦袍子,此刻吸饱了菜汤和油脂,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啪 !”
李承干手中的羊腿骨再次落下,精准地抽在李泰屁股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声音清脆得就像是过年放的二踢脚。
“嗷呜——!别打了!大哥!皇兄!我要死了!”
李泰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手死死捂著屁股,在桌子上拼命蠕动,试图逃离这个恶魔的掌控。
可李承干的那只左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他的后颈皮,让他除了惨叫和蹬腿之外,动弹不得分毫。
“死?哪那么容易死。”
李承干掂了掂手里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羊腿骨,嘴角挂著一抹“核善”的微笑,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二弟啊,你平时读了那么多书,难道没听过圣人教诲吗?”
“子曰:爱之深,责之切!”
“啪 !”
又是一记狠抽
李泰嗷的一嗓子,嗓子都喊哑了。
“这一棒,是大哥心疼你。你看你胖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父皇养了头猪呢。大哥这是帮你活血化瘀”
“啪 !”
“这一棒,是大哥教你做人。长幼有序懂不懂?以前孤腿瘸的时候,你在背后搞小动作,孤不怪你,那是孤没本事。现在孤好了,你还敢跳,那就是你不懂事了 !”
李承干一边打 ,一边慢条斯理地进行着“物理教学”。
每一句“子曰 ”,必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
每一声惨叫,都像是对那位至圣先师的一种另类致敬。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或者已经被吓傻了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牙关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了一首诡异的伴奏曲。
太残暴了。
太凶残了。
这哪里是太子教训弟弟?这分明就是地痞流氓在收保护费!
这就是他们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有些懦弱的太子殿下?
这特么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平日里依附于魏王的五品小官,趁著李承干正打得兴起,悄悄地往门口挪动脚步。
他弓著腰,像只受惊的鹌鹑,试图利用人群的掩护,溜出这个修罗场去搬救兵。
只要出了这个门,把禁军喊来,这疯太子就完了!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就要摸到门框了。
“嗖——!”
一阵劲风呼啸而过。
“砰!”
那个倒霉的官员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脑袋边上的门框猛地一震,木屑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僵硬地扭过头。
只见一根沾满了油渍和血迹的羊腿骨,正深深地嵌在离他太阳穴不到三寸的木柱上,还在嗡嗡作响。
那是李承乾刚刚用来揍李泰的那根。
“想跑?”
李承干缓缓转过身,随手又从桌上抄起一只不知是谁没吃完的烧鸡,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
那个小官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殿殿下饶命!下官只是只是尿急”
“尿急?”
李承干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既然来了,那就是魏王府的贵客。二弟这顿‘杀威棒’还没吃完,你们这些做客人的,好意思先走?”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都给孤跪好!”
“谁敢动一下,下一个躺在桌子上的,就是他!”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哗啦——”
整个大厅内,无论是自诩清流的文官,还是眼高于顶的权贵子弟,在这一刻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甚至连那几个平日里最爱讲“威武不屈”的老儒,膝盖都软得像面条一样,跪得比谁都快,比谁都标准。
开什么玩笑?
这太子连亲弟弟都敢往死里打,杀他们这群外人还需要理由吗?
大厅内瞬间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干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子曰: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就都给孤老老实实地看着,好好学学什么叫兄友弟恭。”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趴在桌子上已经叫不动了的李泰。
此时的李泰,就像是一摊烂泥。
屁股和大腿肿起老高 ,锦袍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肉青紫交加,看着触目惊心。
他此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哼哼著:“父皇救命疼”
“啧啧啧,二弟啊,你这身子骨也太虚了。”
李承干扔掉手里的烧鸡,伸手拍了拍李泰肿胀的脸颊,帮他把嘴角的油渍擦掉,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真正关爱弟弟的好大哥。
“这才哪到哪啊?孤这三年来受的苦,你这才尝了个开胃菜。”
李泰浑身一颤,强撑著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李承干:“大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打了”
他是真的怕了。
这种肉体上的极致痛苦,和精神上的完全碾压,让他那颗骄傲的夺嫡之心瞬间崩塌。
这哪里是大哥?这简直就是魔鬼!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李承干笑着点了点头,就在李泰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的时候,李承干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嘛”
李承干的目光下移,最终定格在了李泰那条完好无损的右腿上。
“孤这三年来,因为这条瘸腿,可是没少受二弟的‘照顾’。每当孤看着二弟健步如飞,在父皇面前承欢膝下的时候,孤这心里啊,就羡慕得紧。”
李泰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拼命地想要把腿缩回来:“不不要”
“二弟别怕。”
李承干按住他的膝盖,眼神真诚无比,“孤是个讲究公平的人。”
“既然是兄弟,那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孤瘸了三年,如今好了。这‘瘸腿’的福分,怎么能不让二弟也体验体验呢?”
“这也是为了咱们兄弟之间能有共同语言,你说对吧?”
“不!!!”
李泰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双手死死抠住桌面,指甲都翻卷了过来。
“咔嚓——!”
没有任何犹豫。
李承干的手掌瞬间发力,精准地按在李泰的小腿胫骨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啊————!!!”
李泰的身体猛地绷直,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那一声惨叫凄厉得如同厉鬼索命,穿透了屋顶,直冲云霄。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脑袋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彻底疼晕了过去。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跪在地上的宾客们,此刻连颤抖都停止了,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狠。
太狠了。
这是真的把魏王的腿给废了啊!
虽然听那声音只是骨裂,养个一大半年估计能好,但这种当众打断亲王腿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这天,要塌了!
李承干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看着晕死过去的李泰,摇了摇头:“这就晕了?素质太差,看来以后得让你多练练深蹲。”
他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准备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院外涌来。
那是重甲碰撞发出的金铁交鸣之声,带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紧接着,一群身披明光铠、手持长戈的精锐禁军,如同黑色的洪流般冲进了魏王府的前院,瞬间将整个正厅围得水泄不通。
“锵!锵!锵!”
无数把寒光闪闪的兵刃出鞘,直指正厅中央的李承干。
人群分开。
一名身穿金甲、腰悬长剑的威猛武将大步走出。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散发著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千牛卫大将军,李君羡。
也是李世民最信任的贴身保镖头子。
李君羡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倒在桌上生死不知的魏王,再看看那个一脸淡然、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太子,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即便他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被这场面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兄友弟恭?
这分明是拆家灭口啊!
“太子殿下!”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手按剑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请即刻住手!”
李承干歪著头看着他,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把玩着手里那块染血的手帕,似笑非笑:“原来是李将军。怎么?你也想来听孤讲讲《论语》?”
李君羡眼皮一跳,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刚才在外面他就听说太子疯了,见人就打,连《论语》都能被他念成杀人经。
“末将不敢。”
李君羡拱了拱手,语气虽然恭敬,但身体却紧绷著,随时准备应对太子的暴起,“末将是奉了陛下口谕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晕死过去的李泰,声音沉重了几分:
“陛下口谕:宣太子李承干,即刻进宫觐见!不得有误!”
“哦?”
李承干挑了挑眉,随手扔掉手帕,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终于来了吗?
这出大戏的最高潮,看来是要换个地方唱了。
“既然是父皇召见,那孤自然要给面子。”
李承干大步走下台阶,所过之处,那些禁军下意识地纷纷后退,竟然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走到李君羡面前时,李承干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这位大将军那坚硬的铠甲,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走吧,李将军。”
“正好孤也有笔账,想跟父皇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