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厅内炸响。
那是李泰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砸在地砖上粉身碎骨的声音。殷红的葡萄美酒溅了一地，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迅速顺着砖缝蜿蜒开来，一直蔓延到李泰那双绣著金线的软底靴旁。
这位平日里雍容华贵、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魏王殿下，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肥鹅，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死死盯着那个正一步步走上台阶的黑色身影。
准确地说，是盯着那双腿。
那双稳健有力、步履生风，每一步都踩得大厅地板“咚咚”作响的腿。
“皇皇兄？”
李泰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干涩而走调，“你的腿你的腿不是”
不是瘸了吗？
不是太医都说那是不可逆的经络坏死吗？
不是说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废人，连走路都要靠人搀扶吗？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这双腿看起来比谁都结实，甚至能一脚踹飞几百斤的大门？！
大厅内的宾客们此刻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
这些大多是投机钻营的官员和趋炎附势的文人，他们之所以聚在这里，就是因为看准了太子即将被废，魏王即将入主东宫的风向。刚才他们还在肆无忌惮地嘲笑太子的残疾，甚至编出了“跛脚龙难升天”这种大逆不道的段子来博魏王一笑。
可现在，那个传说中的“跛脚龙”，正提着滴血的刀，站在他们面前。
那哪里是什么残废？
那分明就是一尊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活阎王！
“怎么？二弟看到孤站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李承干停在李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手中横刀随意地挽了个刀花，甩落几滴粘稠的血珠。
他脸上挂著笑，那笑容灿烂极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却冷得像是在看死人，“孤可是听说二弟为了孤的腿疾，日夜忧心，甚至‘食不知味’。这不，孤的腿刚一好，第一时间就想着来给二弟报喜，怎么二弟吓成这副德行？”
“报报喜？”
李泰看着李承干那张核善的笑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膝盖窝撞到了身后的紫檀木大椅，退无可退。
“是啊，报喜。”
李承干往前逼近一步，靴底碾在碎瓷片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托二弟的福，孤在东宫日思夜想，想着二弟的‘深情厚谊’，想着二弟平日里的‘悉心照料’。这一想啊，不仅心头火热，连这废了的腿都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刻飞到二弟面前，好好感谢你一番。”
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李泰哪怕再蠢，也听得出这哪里是感谢，这分明就是索命！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一种恼羞成怒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里是魏王府！
他是当朝最受宠的皇子，是除了太子之外唯一的亲王！
李承干怎么敢？他怎么敢单枪匹马杀进来？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李承干！”
李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试图找回平日里的威严。他扶著椅背，挺起那个圆滚滚的肚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放肆！这里是本王的府邸，没有父皇的旨意，你擅闯亲王府，还打伤本王的护卫，你这是要造反吗？！”
他一边吼，一边给旁边的长史使眼色，示意赶紧去搬救兵，或者去宫里告状。
那个长史平日里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此刻却早就吓软了腿，缩在桌子底下装死，哪里还看得到魏王的眼色。
“造反？”
李承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中的刀都跟着乱颤，吓得周围几个胆小的宾客尖叫着捂住了脑袋。
“二弟啊二弟，你除了会拿父皇压人，还会点什么？”
李承干猛地收住笑声，眼神骤然变得阴鸷，“你以为搬出父皇，孤就会怕了？你以为扣一顶造反的帽子，孤就会退缩？”
“你错了。”
“大错特错。”
李承干将横刀往旁边的桌上一插。
“噗嗤！”
锋利的刀刃直接没入实木桌面，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李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亲弟弟！父皇最宠爱我，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你！”
“父皇？”
李承干冷哼一声，那双经过系统强化的长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欺身而上。
李泰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惊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直接揪住了他那用蜀锦织就的领口。
“给孤过来！”
李承干暴喝一声，单臂发力。
【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
【系统注解：力气不够大的人，打人打到一半就打不动了。真正的君子，要有举鼎之力，才能把道理讲透！】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
李泰那足足有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竟然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一样，被李承干单手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
双脚悬空，领口勒紧。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让李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地蹬著两条短腿，双手胡乱地抓挠著李承干的手臂，嘴里发出“荷荷”的喘息声。
“放放开本王”
“现在知道叫本王了？刚才不是还叫皇兄吗？”
李承干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却像是恶魔般狰狞，“你记住了，今天别说是父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就算是如来佛祖下凡，也拦不住孤揍你！”
“孤忍你很久了。”
“忍你的阴阳怪气，忍你的两面三刀，忍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你不是喜欢搞‘文学沙龙’吗？你不是喜欢在背后编排孤吗？”
“砰！”
李承干猛地一挥手，将李泰重重地掼在面前那张摆满了珍馐美味的紫檀木大圆桌上。
“稀里哗啦——”
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满桌的盘子、碗筷、酒壶瞬间被砸得稀烂。汤汤水水溅了李泰一身，滚烫的燕窝粥烫得他嗷嗷直叫，几片碎瓷片更是扎进了他的肉里。
“啊——！我的腰！我的背！”
李泰躺在一堆残羹冷炙里，疼得直打滚，那一身价值千金的锦袍此刻沾满了油污和血迹，狼狈得像是个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乞丐。
周围的宾客们彻底傻眼了。
这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魏王殿下吗？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太子殿下吗？
这简直就是街头恶霸在暴打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这就喊疼了？早着呢。”
李承干并没有就此罢手。他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俯下身子，目光在满桌的狼藉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趁手的“教具”。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盘被撞翻的烤全羊上。
那是一只来自西域的极品滩羊，烤得金黄酥脆，肉香四溢。
李承干伸手，一把扯下那根粗壮的后腿骨。
“咔嚓。”
骨头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油光锃亮，坚硬如铁。
“这玩意儿不错。”
李承干掂了掂手里的羊腿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一只手死死按住想要挣扎爬起来的李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根大棒骨。
李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根沾着肉丝和油脂的骨头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大大哥！别！别打脸！我是亲王！我是亲王啊！”
他带着哭腔求饶，裤裆里甚至隐隐传来一股骚味。
“亲王？”
李承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猎物时特有的戏谑，“二弟啊，孤听说你最近很跳啊？腿脚不好还到处乱跑，是不是皮痒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跳，那孤这个做大哥的，今天就受受累。”
“免费帮你松松骨！”
话音未落，李承干手中的羊腿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了下去。
“别怪大哥心狠，这可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子曰：爱之深，责之切！”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