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柔斜睨了他一眼,挑眉问道:“你得跟那个郑斌一起回村吧?”
李行深垂眸点点头,这是郑斌都怕的人,他更招惹不起。
“那你先坐下吃饭吧,一时半会走不了,他在门诊上药呢。”李婉柔一脸平淡的说道。
李行深的眼睛瞬间睁大,那双棕色的瞳孔看向李婉柔的时候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乔辰看向李婉柔问:“你这么动手,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李婉柔一听乔辰跟她说话,笑眯眯的凑了过去,顺杆接话:“没有啊,我管杀还管埋,讲究吧?”
一听这话,乔辰的肉包子差不点没卡嗓子眼里,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她。
李婉柔疑惑的歪头问道:“咋啦?”
乔辰看着她疑惑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低头吃饭,这姑娘,本就不该按一般的想法来揣测。
李婉柔看着他浅笑的样子,脸上平静,心里兵荒马乱的寻思,他这样子应该是不生气了吧?应该是的!
李婉柔越想越开心,人懒懒散散的靠在凳子上,二郎腿一搭一搭的翘着,一派悠闲又自在的模样。
乔冉在旁边看着她,心痒的问道:“婉柔,你真的好厉害啊,有空的时候能教教我吗?”
乔冉问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李婉柔眸光一闪,脸上的笑更深了一点:“你还用我教?你家那位可比我厉害。”
在外边,李婉柔未叫称呼。
乔冉摇摇头:“他不行,他的方法不适合我。”
况野一向走刚猛路线,他的力量到那了,所以能用那种方法,但是乔冉没有力量,按他的练也白练。
但是乔冉刚才看见了,李婉柔手腕纤细,可是拎起一个壮年男人却十分轻松,显得更是个好老师。
李婉柔低头忍不住的笑,满脑子都是那句他不行,李婉柔怀疑如果况野此刻在这,脸已经能黑成炭了。
乔辰听的一头黑线,回头看向乔冉,没好气的说道:“天天就想着打架啊?”
乔冉还没说话呢,李婉柔在旁边疑惑问了一句:“打架怎么啦?”
没等乔辰说话,又紧接着跟了一句:“我从小就天天打架。”
那时候她父母还都在,天天给她这个比小子还要淘的小姑娘到处擦屁股道歉,心累的时候李母拍着她的头,吐槽就不该给你起这个名,果然往反方向跑偏了。
李父那么一个在外凶悍的男人,对待女儿却有着意外的耐心,总是哄着媳妇说,没事,等她长大了就送到军营锻炼,自家闺女就是个当兵的料。
不哭苦,不喊疼,不服输,可不是天生的军人嘛!
那时候谁也没想过,一次战争竟一次性带走了她的双亲,后来他们的女儿果然当上了一名作战军人,并且还很优秀。
李婉柔说完叹了一口气,笑容里带了一点苦涩,乔辰旁观看着,话里带了哄人的意味:“所以你现在很厉害。”
李婉柔情绪来的快,好的也快,抬抬下巴:“当然!”
乔冉撇撇嘴,得,妹妹就是训,心上人就是夸,她不吃醋,一点都不吃!
几个人都吃饱饭后,乔辰又看了乔秀和李行深一眼,心里有话,但是又不好说出口。
李婉柔看出了他的意思,她自然不会看着乔辰为难,直接说道:“刚才那个郑斌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当事人没说话,乔冉和乔辰哪怕是亲生兄妹也不能越过他们说这种事。
李婉柔接着说道:“我们这边,跟新南那边不太一样,这边没有实行军管,部队和地方各成一体,所以革委会的权利也是空前的大。”
所以这也就是况野找人照顾,但是人家也只能向下说一声,这种照顾啊,一层一层说下去早就变了味道了。
但也没办法,毕竟不在一个管辖位置,况野就算再厉害,手也伸不到这么长。
李婉柔正常确实不愿意管这些破事,但这是乔辰的妹妹,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会查好,或者把他换掉,或者什么办法,你们放心的回去吧。”李婉柔应了这件事。
乔辰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感谢太过单薄,这份恩情太重,说不用,又实在说不出口。
“你什么都不要想。”李婉柔根本就没让他继续往下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他内心的纠结。
“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多想。”
乔辰不得不承认,李婉柔的洒脱和坦然,让他的心理负担一下子少了许多。
他这一刻发现,她能走到今天,绝不仅仅只因为能力,更因为她的心态,好象一个光源体,只要在她身边,再大的事都不算事了。
“那你们聊吧,我先回部队了,晚上我让勤务兵过来带你们去招待所。”李婉柔适时告别,给这久别重逢的兄妹一些空间。
“对了,你想待在这也可以,郑斌那边不敢说什么的,放心。”李婉柔接着跟李行深说道。
说完,也没给乔辰拒绝的机会,转身挥挥手就走了,那背影潇洒又坚韧,阳光斜斜的打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乔辰几乎是下意识的追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又急忙顿住了脚,心里砰砰砰的响个不停。
李行深站在他旁边,眼神扫过他,自嘲的笑了两声,佝偻着背朝内走去。
门彻底关好后,乔冉走到床脚,半抱着乔秀,柔声安抚道:“姐,你先起来躺好好不好,屋里就我们几个,你别怕。”
乔秀怯生生的抬起头,一张脸因为长时间窝着,喘不上来气捂的通红,她环顾四周,确实没人了,才小心翼翼的扶着乔冉的手起了身。
等到躺在床上后,看见旁边坐着的李行深,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流了下来。
李行深只呆呆的看着,一言不发。
乔辰站在床边,双眼直勾勾的看向窗外,拳头在身后攥的很紧,青筋暴起。
乔冉叹了一口气,去水房打了水,回头给乔秀仔仔细细的擦了脸和脖子,又擦了擦她的手,曾经那双插花写字的手,这会却连指甲里的污垢都很难洗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