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斌满面狞笑的挥着拳头冲向乔辰,必要给他一点教训。
乔辰硬着头皮,挡在妹妹身前,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去迎战。
没想到郑斌突然就走不动了,他愣在原地,举着拳头滑稽的看向脚下,又一脸茫然的向身后看去。
没等到看见什么门道,就被身后的一股大力哐当一声甩在墙上,象个破布口袋一样顺着墙壁瘫坐下去,后背一阵剧痛,他捂着胸口猛咳几下。
咳完后,他第一时间抬起头,一双阴暗的像毒蛇一样的眸子看向动手的人:“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郑斌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一个女人的侧脸,他恶狠狠的叫嚣着。
李婉柔这会没功夫看他,眼睛上下打量着乔辰,焦急的询问:“怎么样?没事吧?”
乔辰喉结滚了滚,松了一口气后摇摇头:“我没事。”
李婉柔确认他没事后,才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调侃道:“你竟然还会打架啊?”
李婉柔从走廊看见他挥拳的那一幕时,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真是让人意外至极。
不过也正常,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像乔辰这种疼爱妹妹的大哥呢!
乔辰对上她调侃的眼神下意识的躲避,没说话,脸却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郑斌坐在地上,屁股拔凉,浑身都疼,再看见始作俑者在那旁若无人的聊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气的不行。
“喂!跟你说话,你聋了啊?”
郑斌自从去了革委会,那可是他们这的一霸了,谁看见不都得点头哈腰的,这会当然受不了这种轻视了。
李婉柔冷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转头垂眸看向他,俯身凑过去,一句话没说,但是郑斌嘴里那些不干不净的嘟囔瞬间收回到喉咙里。
李婉柔见状嘴角的弧度更向上了一点,语气平淡:“说啊!哑巴了?”
郑斌甚至不敢对上她的眼神,虽然她只是个女人,但是郑斌这会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
在市井混多了的人,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他的直觉会更直观的告诉自己,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像李婉柔这种手上沾过不知道多少敌人鲜血的人,哪怕她是笑着的,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味道也和寻常人不同的。
这种平淡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是你瞪大的眼睛,怒喊的声音能营造出来的。
郑斌在她的注视下,感觉他甚至不是一个活人,是一株卑贱的小草,又或者是一朵随手可采的小花,反正不是一条人命。
郑斌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躲,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一动,自己直接撞在墙上,后面一点空间都没有了。
他这个动作急躁又滑稽,短短一瞬,就卸了刚才进屋时的猖狂和霸道。
李婉柔见这种眼神见多了,一点也不意外,丹凤眼一挑:“聊天是吧?来,跟我聊聊,我最喜欢聊天了。”
说罢,拽着郑斌肩膀上的衣服把人薅起来,拖着人往外走。
郑斌自己都不怎么自己就站起来,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郑斌站定刚要说话,李婉柔抬腿一脚把人踹了出去,紧接着自己也走出去,回手柄门紧紧的关上了。
屋内只能听见嗷嗷两声惨叫,然后砰砰两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乔辰的眼皮子也随着这惨叫声跳了两下,他揉揉额角,转头看向李行深:“行深,你坐一会吧。”
李行深本来靠墙站着正在愣神,听见乔辰的声音这才惊醒过来,刚要往凳子处走,腿就一软。
还好乔辰站得近,一把扶住了他,否则这一下就是推后拜了个晚年了。
乔辰见状干脆直接把人扶到了凳子上坐好,低头见看见他的鞋,眼睛被扎的生疼,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等到屋里没有了可恶的郑斌后,气氛却更为凝滞了。
乔秀还在床脚那蜷成一团,李行深在凳子上低头坐着,象个雕塑,曾经情深意笃的夫妻俩,从进门一个对视都没有,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乔辰想说点什么,又难以说出口。
从前他只是想象中,下乡的日子肯定很苦,现在实际看见,才知道,这种苦绝不仅仅只在身体上,更多的竟然是在心里,在灵魂上,烙下一道又一道的耻辱印迹。
而现在的他,说再多的话,都只会显得站着说话不腰疼。
屋内人,都是血脉相连的至亲,突逢巨变,分隔已久,再相见竟是相顾无言,寂静难耐。
这么一直呆坐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啊,乔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姐,姐夫,你们都没吃饭呢吧?这也到点了,我去食堂买点吃的吧!”
李行深抬起头,摇着脑袋,一脸的不好意思,说:“不···不用了···我···我还得回村里呢。”
李行深这次是被郑斌强行带到城里的,他知道郑斌的意思,就是要羞辱他,他恨!他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的了夺妻之恨!
但是他没办法,他的父亲,母亲,弟弟,都在郑斌的手里,他除了是丈夫,还是人子。
他只能忍,忍成个乌龟王八蛋,这操蛋的世界为什么不毁灭了呢?那对于他来说是多么好的解脱啊!
乔冉看着姐夫那个样子,说是骨瘦如柴一点也不为过,心里也跟着难过,劝道:“我马上就去,一会就回来,不差这么一会吧?”
说罢,乔冉就要出门。
李行深更是着急,站起身也要往外跑:“不用不用,我一点都不饿。”
说话间,肚子咕噜咕噜尖叫了好几声,和他那句话对比起来既滑稽又心酸。
李行深刚要开门,门被人从外边打开了,他险些扑到地上,李婉柔侧身一拽,把人又拽了回来。
等他站定后,松开了手,把手里的网兜冲着乔辰递了过去:“你们都没吃饭呢吧?我刚才去食堂买的,先垫吧一口吧。”
乔辰抬手接了过来。
李行深闻着肉包子的味道,嘴里不住的分泌出来唾液,喉结也跟着不自觉的滚动,但还是不肯留,又说了一遍:“我先回村了,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