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之下,焉有完卵?虫死树亦伤,根基毁损,虬龙树苗或成废株。”
向楚生见此,阖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情稍微平复后,他满眼恨意地盯着盒中两条蚀血线脉虫,随即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水火不侵,金铁难伤?”
“那便看看,尔等同类相噬,又是何等景象!”
事实上,他并非对这些线虫无计可施,只是想要将危害降到最低。
没成想,这些蚀血线脉虫竟然比预想中的还要诡谲,难以清除,更会让他的灵植出现不可避免的损伤。
如此倒不如放手一试。
抬手间,他指尖凝出两道细若游丝的元力丝线,精准地缠绕上玉盒内两条不安蠕动的暗红细虫。
【可合成】
“合成!”向楚生默念一声。
青金元力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将两条疯狂扭动的暗红诡虫彻底包裹。
倾刻间便见着两个暗红色光团融合到了一处,颜色变得更深了几分。
几息过后,光团消散,一条全新的诡虫出现在玉盒中央。
它比之前的蚀血线脉虫粗壮了近乎一倍,体长不过寸馀,甲壳一节节紧密咬合。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狰狞的口器,开阖间露出内里细密如锉刀般的漆黑利齿。
【蚀血龙线虫(异变):阴秽诡虫,龙脉亚种。有蚕噬之力,可吞噬精元血气。有不破之躯,虫表粘膜滑韧异常,可卸水火金铁之力。……】
“这简直就是新生虫王!”
那狰狞的口器一看便十分锋利。
“我倒是要看看这这些线虫见着虫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向楚生嘴角扯起了几分疯狂的笑意,眼神越发期待。
很快,他便带着蚀血龙线虫来到了虬龙树苗前头。
看着暗红色叶片上越来越多的线虫,向楚生神色淡漠间,多了几分冷意。
“去吧!吃掉它们!”
话音刚落,他一抬手便将那条虫王摄入叶片上。
暗金虫王刚一出现,有些意动地微微昂起复盖甲壳的头部。
下一瞬,虫王对着四周叶片上那些仍在蠕动汲取生机的同族,发出了无声的君王敕令。
丝丝!
一股难以察觉的威压逸散而出,一瞬间便让那些聚集在一处的线虫朝着虫王远离。
虫王见状,身上的王者气息越发浓重,下一息便如同鬼魅般来到了一小窝线虫里头。
嗤啦!
虫王口器开合,一道暗金细芒闪过,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一条蚀血线脉虫瞬间断成两截。
污浊的暗红体液尚未溅开,便被虫王口器猛地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它暗金甲壳上幽光一闪,气息似乎又凝实凶悍了一分。
它如虎入羊群,快速在虬龙树苗的枝叶间急速游弋。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整株虬龙树苗上再也寻不到一条蚀血线脉虫的踪影。
吞噬了所有线虫的虫王,静静地盘踞在虬龙树苗一片宽大的主叶上,休养生息。
向楚生见状,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兴盛。
“哈哈!干得不错!”
“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蚀血线脉虫蚕食干净!”
眼见周围没了食物,虫王不再移动,狰狞的头颅却微微低伏下来,似在消耗体内的精元。
“既为了清理了害虫,我亦不会亏待你。”
向楚生面容畅快舒适不少,原本心底的阴霾早已消散。
他察觉到虫王意犹未尽的模样,素青布袍轻微一拂,一块色泽莹润如红玉的肉块便悬浮而起,正是处理好的五彩灵鸡精肉。
上回分肉时,还剩了一些残块,他便留下了,如今用来喂食虫王正好。
“来!奖励你的。”他指尖一弹,那块红玉般的血肉便稳稳落向虫王盘踞的叶片。
虫王狰狞口器猛地扩张,猛地扑了上去。
不过几个呼吸,灵鸡血肉便被蚕食殆尽,灵气全无,仅剩下暗褐碎絮。
虫王吞噬了那缕精纯火行气血,狰狞口器缓缓闭合。
甲壳上流转的暗金光泽深邃了几分。
下一瞬,向楚生便感知到体内气血精元忽得增长了不少,面容肉眼可见地红润。
“蚕噬精元,霸道如斯。”
……
转眼三日过去。
向楚生再次立于虬龙血源树苗前。
瞧着虬龙树苗焕然一新的模样,心情愉悦不少,暗红色的主干虬劲更胜往昔,仿佛有滚烫的龙血在其下奔涌。
整株树苗散发出一股燥热气息,将周遭湿冷的雾气都逼退三尺。
叶片上,蚀血龙线虫王比起几日前,身上的妖力越发兴盛。
它口器微动,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淡红精粹,正从虬龙树苗最细微的脉络中缓缓抽离吞噬。
然树苗生机不减反增,显然这微弱的蚕噬,已在虫王刻意的控制下,化为一种奇异的淬炼与反哺。
其成长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加快了几分。
“祸兮福之所倚。”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张淡黄色的传讯符快速飞到了跟前。
“是母亲的传讯符。”
“莫不是七叔公他们的行动有结果了?”
这几日来,他在修行的同时亦在等待母亲那边的消息。
他跟七叔公他们联系不多,远没有母亲他们熟络,且清源坊市有母亲驻守,获知消息也更加迅速。
只是没成想,这一等便是一旬日。
他朝着符录打入一道青金色灵力。
母亲温婉但颤斗的声音传了出来。
“生儿!你七叔公他们回来了!”
“雷云兽没夺到手!那处山谷根本就是个局!项家那群天杀的畜生勾结了‘劫匪’,早早埋伏在侧!”
“你七叔公他拼死断后,被为首筑基修士碎了整条右臂!你启河叔,启林叔为护他突围,皆被重创!”
“那雷云兽幼崽亦被那伙人趁乱劫走了!”
向楚生闻言,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脸上刚因血源树好转露出的笑意一瞬间便止住了。
他给了七叔公他们好几样防身之物,竟然还遭到了如此重创。
一时间,他脑海中浮现了七叔公的身影。
这位家族长老性如烈火、一手惊雷剑诀曾威震一众望海山的筑基剑修,没曾想如今竟被人生生绞碎一臂,终究是不复往昔峥嵘岁月。
他肩头上的小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散逸出的恐怖低气压,不安地吱了一声,缩了缩小脑袋。
向楚生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四周的清冷空气涌入肺腑,努力压下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母亲,孩儿即刻动身。”
他朝着传讯符打入一道灵力,当即拿出青云舟。
“走!”
一声清叱,青云舟爆发出刺目青芒,他带上两兽化作一道青色流线朝着族地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