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
向楚生的青云舟便破开云层来到了家族族地内堂。
此地乃是家族高层长老方可踏足之地,或是有功弟子居住之地。
环境通幽,灵气不俗,常被家族用作疗伤之地所用。
“劳烦让让!”向楚生低喝一声,推开门前几个手足无措的年轻随侍族人,一步跨入。
他脚步轻微,然刚一踏入内堂,屋内一双双眼睛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向楚生当即抬手说道:“弟子见过族长,见过诸位长老!”
虽早就料到族长等人会在此,但此时被这么多家族强者盯着,他心头也免不了开始紧张起来。
“你便是楚生侄孙?”族长向成昌眉眼微低,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平日威严沉静的面容此刻凝重如铁。
“如此年岁便达到练气八层!确实有必要为你寻那一头雷云豹。”
向楚生契约了头失智灵兽一事,他略有耳闻,毕竟九品金属性灵根的弟子百年来仅有这么一位,还是无法修习家族剑典的。
他可从不认为向楚生没有剑修天赋,九品金属性灵根杵在那,即使无法修习家族剑典,剑道天赋理应不差。
不过他并没有过分干涉,每位弟子都有其缘法,是好是坏自有上天安排。
他盘膝坐在七弟向成峰身后,双掌抵住其后心,雄浑磅礴的青色真元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波涌入向成峰体内。
他额头青筋隐现,汗水沿着深刻的法令纹滑落,显然消耗极大。
“正是弟子。”向楚生语气带着些紧张地回复了句。
“别杵着了,进来吧。”向成昌收回目光,重新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七弟向成峰身上。
一旁两位头发虚白的素净丹师袍长老,手中各持一物,控制手中的药液渡入向成峰体内。
向成峰全身被青色灵光包裹,闭着双眼,丝毫不敢分神。
向楚生见状,乖巧地站立在一旁,不敢闹出丝毫动静。
他抬眼望去,母亲陈静玉正用温柔的目光望着他。
母亲身着素色劲装,乌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面容虽沉静,但面色已然微微泛白。
显然向成峰等人出事让她心头不好过,毕竟最开始这雷云豹的消息是她带来的。
一炷香过去,向成峰面容变得红润不少,睁开眼睛,用浑浊的目光望向向楚生,语气淡淡说道:
“楚生来了?”
“七叔公!”向楚生抬手朝着他拱手一拜。
向成峰勉强挤出笑意点点头,不由地眼角多了几分红润,“是我们贪心了。明知那落雷坡雷煞冲天,地形诡谲。项家那群杂碎岂会放过这等肥肉?”
“可那伴生的雷纹石矿,那未长成的雷云豹幼崽。价值连城啊!若能得手家族和你皆可受益。唉!”
向成峰嘴上喃喃着,语气带着沉重叹息。
“七叔公,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修为经验俱在,又有我给的符录丹药和阵盘,纵使不敌,脱身应有馀地,怎会…”
向楚生心头亦是遗撼,他虽不缺那一头雷云豹,但好东西落入那项家手中,终究是让他不畅快。
偏偏叫那奸诈的项家得了好处。
他们向家落得个人财两空。
“此事也怪我。”陈静玉声音哽了一下,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悔意。
“消息是我自清源坊市旧友处得来,反复确认过,关于雷云豹的信息确有其事。你七叔公谨慎,抵达后亲自以地听之术探查,消息确凿无疑!
那巢穴确在雷煞地穴上方…”
“此事还是由我说吧。”向成峰眉目变得肃然几分,看向了族长等人,随即语气沉沉说道:
“你给的地浊引雷阵,匿踪符也一直激发。本已悄悄潜至巢穴边缘。
当时,母豹正在哺育,确如所料,气息因产子而有所起伏。”
“可,就在启林准备用‘牵机引’摄取幼崽的刹那…”
“那地穴喷涌的雷煞之气骤然变得狂暴失控,化作无数道深紫色的锁链,瞬间缠住了启林的双腿!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数十道裹挟着阴狠气息的劫修破空而至。
想来他们早就潜伏在侧,以秘法引动了地穴煞气,内外勾结,布下了这绝杀之局!”
“匿踪符在雷煞暴动和那十来位修士猛烈的冲击下,只撑了不到三息便告破碎!”
“我当机立断,瞬间爆发惊雷剑诀,斩断了缠住启林的雷煞锁链,自己却被劫修攻势和那母豹含怒喷出的一道本命雷弧同时击中右肩,手臂这就断了……”
向成峰说着,语气多了几分豪迈,好似那根断臂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更多的是对自己当机立断的满意。
“启河为护住被雷煞反噬,神识受创的启林,硬挨了母豹一爪。
胸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爪上带着雷霆之力。不过好在我们反应及时,几番协助,最终逃脱。可惜那雷云豹还是落入了贼子手中。”
向成峰说着,眼底的恨意越发汹涌,恨不得将项家千刀万剐。
“七叔公,此事何以得知有项家身影?”
向楚生默默听着,大致了解了七叔公他们对战的全过程,然项家的身影却不见。
母亲传讯时却说,此事乃是项家跟劫修勾结。
“此事却也是我眼尖。”
“那群劫修里头有一人施展了项家闻名的邙山劲,此术非项家高层难以习得。”
“好了七弟。伤势要紧,莫要过分激动。”
向成昌周身青光大盛,低声说了一句,快速收功,一旁两位丹师长老齐齐收力。
“雷云豹丢了确实可惜,然你们几人性命无忧便是好事。”
“那项家也未必就会是那黄雀,说不定仅是只螳螂。”
向成昌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意味不明,好似知道些什么。
“二哥的意思是?”
向成峰面容肉眼可见红润几分,萎靡的气息已然恢复不少,听到哥哥说这话,没有懂其间含义。
……
半个时辰前,临汾谷矿洞。
向伟山玄色法袍上沾满青石粉尘,正凝神审视着矿脉内核新刻下的“固岩”符文。
作为青石矿脉主事,他深知此地关乎家族命脉,不敢有丝毫懈迨。
矿卫肃立,精赤上身的矿工挥舞着符文鹤嘴钎。
这时腰间代表家族长老的令牌剧烈震颤,传来远超寻常事务的急促波动。
向伟山眉头一拧,挥手示意矿工继续工作。
他走到一旁,指尖注入灵力,族长向成昌沉重的声音传入他识海中。
“成峰长老落雷坡遇伏,右臂尽碎。启河、启林重伤!雷云豹幼崽被劫,项家所为!”
向伟山脑中轰鸣一阵,良久才回过神来。
“七长老?”身旁负责阵法的执事察觉异样,小心翼翼询问。
向伟山努力压制心头的愤懑和忧切,声音低沉说道:
“无妨。”
“矿脉防卫,一刻不容松懈。增派两队暗哨,尤其留意谷外地脉异常波动。项家恐有后手。”
“此地暂由你等依原定计划推进,固岩阵成后立刻激活禁断符文。老夫需即刻回返族地。”
“是!”执事闻言当即应下,虽不知具体何事,但从七长老骤变的面容来看,想必族内有要事。
向伟山见状,身影当即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着族地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