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总要一试。”
向楚生叹了口气,面上一副头疼的样子。
八长老脾气不好,他也不想撞见,平日里他都是走另一条路来往灵田。
他凝视血源树上这些密密麻麻的赤色线虫良久,头皮一阵发麻。
接着从储物袋取出一温润的玉盒,指尖凝聚一缕凝实的青金色元力,快速将一片附着着两条暗红线虫的虬龙树叶摘下,封入玉盒中。
盒盖合拢的刹那,他还粘贴了一张简单的封灵符以隔绝气息波动。
此虫诡谲,他不太敢直接装入盒中,唯恐图生事端。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快步朝着八长老隐居的竹屋方向走去。
穿过那片鬼瘴藤林,很快便来到了八长老的竹屋前头。
竹屋依旧简陋,屋前药架、药炉摆放得错落有致。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药草清香,比上次来时似乎又多了几种外界罕见的灵草气息。
竹屋门扉半掩。
向楚生停在门外数丈处,清了清嗓子,躬敬地拱手朝着草庐里头道:
“弟子向楚生,有急事求见八长老,打扰长老清修,万望恕罪。”
屋内药炉里炭火的噼啪声传来,然八长老没有任何回应。
向楚生心头沉了些许,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弟子所遇之事颇为诡谲,关乎灵植异状,百思不得其解,特来向长老请教。”
过了片刻,才听到屋内传来一声不耐的冷哼。
“喊什么?又是你小子?”
“老夫不是说过,莫来烦扰!
你那破田又怎么了?屁事一堆,干脆放弃得了。”
随着话音落下,门被猛地拉开,向成松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露了出来,眉头紧锁,眼神阴沉严肃,手里还捏着一株刚处理了一半,根须缠绕着淡淡阴气的墨绿色草药。
显然被打断了炼药,心情很是不爽。
向楚生见状连忙深深一揖,表示歉意:“弟子不敢反悔。只是弟子所种之物,近日遭了诡虫侵害,此虫不惧水火,刀剑难伤,弟子见识浅薄,遍查典籍亦无所得。
思及长老于灵植一道见识广博,冠绝家族,或能识得此物根源,故冒昧前来求教。惊扰之处,弟子徨恐。”
“水火,刀剑难伤?”
向成松闻言,眼中的不耐果然被一丝好奇取代,语气稍稍一松。
他放下手中的草药,眼神上下打量着向楚生,好似想看看其话语的真假。
在见着向楚生真诚的面容后他才故作勉强说道:
“你小子,又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拿来老夫瞧瞧。”
向楚生心中微松,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躬敬地奉上那枚贴着封灵符的玉盒,同时解释道:“此虫诡异,弟子唯恐其逃逸或再生变故,故以玉盒封存,仅带了一片附着虫体的叶片供长老查验。”
“哼,倒还算谨慎。”
向成松傲娇般哼了一声,接过玉盒,指尖灵光一闪,轻易抹去了封灵符,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
下一瞬,当他目光瞧着盒内那片虬龙树叶,及其上缓慢蠕动的暗红细线时,他布满皱纹的眼角猛地挑了一下。
他面容微微肃然捏起玉盒,凑到眼前,甚至微微眯起眼睛,鼻翼翕动,似乎在嗅闻什么气息。
片刻后,向成松眼眸闪过一抹亮色,象是确认了般说道:“原是蚀血线脉虫!”
“你小子在那破田里种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能引来这等玩意儿?”
“蚀血线脉虫?”向楚生听后,略微疑惑了一瞬,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种灵虫。
不过他从长老如此剧烈的反应来看,此虫怕是不简单。
“弟子所种乃是一种需要火行旺盛之地才能生长的特殊灵植,名为‘赤炎木’,品阶约莫二品中上。”
“赤炎木?二品?”
向成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眼微微一眯,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
“小子,在老夫面前还耍滑头?寻常二品赤炎木,能让这‘蚀血线脉虫’如此活跃?
这玩意儿可是出了名的挑嘴,专吸食蕴含强大血脉之力的灵植生机!
你那‘赤炎木’,怕不是沾了点龙血凤髓吧?”
他说着,言语间竟有几分艳羡之色,他活着半百年,见过灵植这般多,都没有向楚生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子得到的灵植优质稀有。
“长老慧眼如炬,弟子惭愧。此物确有些微特殊血脉,名为‘虬须火木’。
不知长老方才所言‘蚀血线脉虫’,究竟是何来历?
可有驱除之法?弟子感激不尽!”
“虬须火木?哼,名字倒改得快!”
向成松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名字问题。
他随意般将玉盒盖上,指间灵光一闪用灵符重新封好,递了回去。
“这‘蚀血线脉虫’老夫也仅见过一回。当年老师培育二品高阶灵植时也遭受过此虫的迫害。”
“可惜此物极其难缠,寻常手段对其无效。最麻烦的是,它与寄生的灵植血脉相连,强行祛除极易伤及灵植根本,甚至可能引动其爆发,污染大片局域。当年,老师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种下的灵种被其侵蚀殆尽。”
向成松说着,眼底满是追忆后怕。
“难道连长老都没有办法吗?”
向楚生听后,心头顿时一凉,脑袋好似被猛击了一下,刺棱失神片刻,看向向成松的目光多了几分失落,面容又带着些不甘。
虬龙树苗乃是关乎他日后道途的重要东西,原以为寻得三品田种下后,待果实成熟,筑基之路便可畅通无阻。
如今倒是想都不用想了。
“此事我确实帮不了你。不过老师留下了一本记录灵植诡事的册子,倒是能借你一观。能否找到驱离之法只能看你造化了。”
向成松叹息一声,也收起了先前那副严肃的模样,心头想着这小子失去了如此贵重的灵植,必定心如刀割,便不追究他的叼扰之责了。
随即从储物袋拿出了一本深褐色兽皮的册子递到了向楚生面前。
“多谢八长老。弟子感激不尽!”
向楚生小心翼翼地接过册子,如获至宝,眼底闪动着灸热光芒,眼睛紧紧盯着这本册子,心头多了几分期许。
……
不多时,岐荒湾草庐。
夜幕渐渐沉了下来,屋内亮起了一盏明灯。
“蚀血线脉虫?我倒是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书案前,向楚生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多了几分狠厉。
随即快速翻阅眼前的册子。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从八长老给的《岐荒异植录·附诡状疏》中找到了其师尊的相关记载。
“此虫生于地脉阴煞秽气淤积之地,尤喜盘踞血脉特异灵植,噬其精元生机以壮己身。
性近阴秽,不惧水火金铁之锐,唯惧至阳至烈之雷法天罡。
然,雷火过处,虫虽可灭,寄主灵植本源亦必遭灼伤,轻则萎靡经年,重则生机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