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道撕裂苍穹的庚金剑气光柱尚未消散,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刀锋,呼吸间都带着割裂肺腑的刺痛感。
“咻——!”
一道极其显眼的赤红云气,拖着长长的尾焰,毫无顾忌地从秘境边缘直插内核局域。
此时的落霞宗演武场外围,早已聚集了数百名未能挤进内核圈的散修与各宗弟子。
众人原本正警剔地盯着中央那五方对峙的大佬,此刻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抬头。
“这红云……嘶!是那个煞星来了!”
人群中,一名身穿杂色道袍的散修象是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身形连退数步。
“你是说那个在断魂谷,连底裤都不给人留的青袍强盗?”旁边一人面色大变。
“嘘!噤声!听说他在迷雾林,连合欢宗的女修都扒了!此人心狠手辣,专门黑吃黑,简直是修仙界的败类!”
沉重还没落地,他的恶名却早已借着那些被他“光顾”过的受害者之口,传遍了整个内核局域。
演武场东南角,两道满含怨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空中的红云。
“是他!那个该死的混蛋!”
白柔换了一身备用的粉色纱裙,虽依旧娇媚,但那双美目中此刻全是红血丝。
她死死盯着空中的沉重,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而在不远处的玄水门阵营中,素心面色苍白,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眼中杀机毕露。
她对身后的同门师妹低喝道:“传令下去,便是此人夺了太一魂水!所有人准备,一旦他落地,立刻集火!”
“沉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柔再也按捺不住,尖叫一声,手中那枚淬毒的“碎魂簪”化作一道乌光,率先射出。
牵一发而动全身。
原本那些对沉重怀恨在心的散修,以及想在新主子面前表现的玄水门、合欢宗附庸,瞬间象是找到了宣泄口。
“杀了他!”
“这厮身上全是宝贝,爆了他!”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灵光冲天而起。
冰锥、火球、毒箭、飞剑……足足数十道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劈头盖脸地朝着半空中的赤云罩去。
这等阵仗,便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来了,恐怕也要暂避锋芒。
赤云之上,沉重青衫猎猎,面色却如古井无波。
他眼皮微抬,扫视着下方那群情激奋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挡我的路?”
他没有减速,反而脚下猛地一踏,赤云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不退反进,如一颗坠落的陨石般直冲人群。
就在那漫天术法即将临身的刹那,沉重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印,体内五行法力疯狂转化为乙木生机,继而逆转为狂暴雷霆。
“乙木为引,春雷惊螫——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炸响。
并非一道雷霆,而是以沉重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瞬间化作了一片青紫色的雷浆海洋!
那些低阶的法器、术法刚一接触这蕴含着生机与毁灭双重特性的乙木神雷,瞬间灵光溃散,如同冰雪消融。
雷光去势不减,如狂龙般轰入人群。
“啊——!!”
“我的手!我的经脉麻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乙木正雷虽不主杀伐,却最擅麻痹神经与阻断灵力。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修士,只觉浑身一僵,一个个象是下饺子一样从空中栽落,抽搐着口吐白沫。
原本密集的包围圈,瞬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滚开!”
沉重借着雷光掩护,人在半空,脊背猛地一弓,体内五行锻体诀运转,肺部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金肺纳气,白虎衔煞——跃!”
他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凭借纯粹的肉身爆发力,在虚空中硬生生踩出一圈气爆,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无视了剩馀零星的攻击,重重地砸在了演武场的边缘广场之上。
“咚!”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沉重缓缓直起身子,青衫虽有些凌乱,却难掩那一身逼人的煞气。
他随手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灰尘,目光戏谑地扫向不远处面色铁青的二女。
“哟,这不是白柔师妹和素心师姐吗?”
沉重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温润笑容,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只是老友间的嬉闹。
“白师妹,这身新裙子倒是不错,比之前那件顺眼多了。”
“还有素心师姐,胸口的伤可好利索了?”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什么?凉快?”
“难道这煞星真的把合欢宗魔女给……扒了?”
众人看向沉重的目光,恐惧中瞬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连合欢宗和玄水门的天骄都敢调戏,这人是个狠角色!
“你……你无耻!!”
白柔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刚想冲上去拼命,却被身旁一名年长的师姐死死拉住。
素心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但她看着沉重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尤其是那袖口隐隐透出的紫色幽光,心中忌惮万分。
“别冲动,这里是演武场内核,若是坏了大事,我们担待不起。”
素心强压下杀意,眼神阴毒地盯着沉重,“让他先进去,里面才是修罗场。”
沉重见好就收,并没有真的在这里大开杀戒。
他很清楚,这些外围的修士不过是开胃菜,真正决定金行至宝归属的,是演武场中央那五个泾渭分明的圈子。
他收敛气息,目光如鹰隼般在场内扫视。
很快,他在一个巨大的断石柱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微胖身影。
那家伙正躲在一个乌龟壳一样的金色护罩里,手里抓着一把补气丹像嗑瓜子一样往嘴里塞,一双绿豆眼贼溜溜地乱转。
“炎火兄,好兴致啊。”
沉重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炎火身后,伸手拍了拍那金色的护罩。
“妈呀!我没钱了!别杀我!”
炎火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差点噎住,待看清来人是沉重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哎哟,沉兄!你可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这祸害死不了!”
“托福,运气不错。”
沉重笑了笑,也不客气,直接钻进了炎火的防御阵法范围,“这里什么情况?怎么都站着不动?”
炎火吞下口中的丹药,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道:“都在等那庚金之气散去呢。现在的演武场中央,那就是个绞肉机,谁先动谁先死。”
说着,炎火那胖乎乎的手指悄悄指向场中,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沉兄,你看好了。之前那是小打小闹,现在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这演武场,如今被五方势力给瓜分了。”
沉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正东方,一名身着雪白无尘道袍的青年独自占据了一方巨大的石台。
他怀中抱着一柄缠满白布的古剑,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嘈杂与他无关。
但即便隔着老远,沉重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刺痛双目的锋锐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最让沉重心惊的是,那青年眉心处,竟有一道竖直的红色印记,宛如第三只眼,透着令人心悸的杀伐。
“那是你们太玄门天枢峰的真传,叶孤云。”
炎火咂咂嘴,语气中满是敬畏,“外号‘一剑光寒’。听说这人有洁癖,眼里除了剑容不下任何东西。”
“刚才有个不开眼的散修想从他那边绕路,还没靠近十丈,就被一道无形剑气给劈成了两半。”
沉重瞳孔微缩:“半步剑意……果然名不虚传。”
“再看那边,南方。”炎火手指一转。
那里是一片火海,热浪滚滚。
一名身形佝偻的青年正坐在一个巨大的赤红葫芦上,手里拿着一截不知是什么妖兽的骨头在啃。
但这人的长相极为可怖,左脸清秀如书生,右脸却焦黑一片,皮肤裂开,隐隐可见流动的岩浆,头发更是如火焰般燃烧。
“火云洞的疯子,祝焱。”
炎火缩了缩脖子,“这人练功走火入魔,把自己练成了半人半火的怪物。他杀人不需要理由,想活命的话,离他远点。”
沉重点点头,目光转向西方。
那里聚集着一群莺莺燕燕,香风阵阵,正是合欢宗的阵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大红宫装的女子,容貌妖艳到了极致,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但沉重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她身边那个背负双剑、面容冷峻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的气息,竟丝毫不弱于叶孤云!
“那是白洁,合欢宗这次的大姐头,白柔的亲姐姐。”
炎火撇撇嘴,一脸八卦,“但最狠的是她身边那个男的,向流云。”
“向流云?”沉重眉头一皱,“天剑宗的人?”
“前天剑宗首席!”
炎火竖起大拇指,“这哥们是个顶级情种。为了白洁,不惜叛出师门,还打伤了自家执法长老。”
“现在他是白洁的御用打手,一手‘流云剑法’使得那是出神入化。”
“啧啧,合欢宗就是这点厉害,只要女人够骚,天下天骄尽入彀中啊。”
沉重闻言,不禁多看了那向流云一眼,心中暗自警剔。
这等因情入魔之人,往往比纯粹的疯子更偏执。
“最后那一方,北方。”
顺着炎火的指引,沉重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地面上结着厚厚的冰霜,一名赤足的白发女子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冰匕。
她身穿深蓝色的玄冰宫法袍,裙摆处凝结着细碎的冰晶,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血红色的冰莲。
她长得很美,但那种美没有任何生机,象是一尊精致的冰雕。
“玄冰宫,李青禾。修的是无情道,亲手杀了自己道侣证道的那种狠人。”
炎火打了个寒颤,“别看她长得好看,据说她最喜欢把人的心脏挖出来冻成冰雕收藏。沉兄,你虽然心黑,但在变态这方面,跟她比还是差了点。”
沉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那是为了生存,怎么能叫变态?”
“剩下的,就是这帮散兵游勇,还有各方势力凑数的了。”
炎火摊了摊手,“现在金行至宝就在那演武场中央的‘试剑石’里,但这五方大佬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先动手。”
沉重眯起双眼,目光穿过重重人群,落在了演武场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块高达百丈的巨型试剑石,石身之上,正插着一柄断剑。
那断剑虽锈迹斑斑,但其上散发出的庚金之气,却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头白虎虚影,仰天咆哮。
“庚金之精……太白玄金气……”
沉重深吸一口气,他很清楚,这是他筑就五行仙基完美的金行灵物。
“难搞也要搞。”
沉重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五行剑丸,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这浑水既然已经这么浑了,那我不介意……再把它搅得更浑一点。”
就在此时,太玄门方向,那个一直闭目的叶孤云,突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实质般的剑光,瞬间洞穿虚空,直直地射向了沉重所在的方位!
“太玄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