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魂唤灵,烈焰焚天——敕!”
沉重掌心那张暗红色的符宝滴溜溜的升起,迸发出无数赤红的灵纹光点。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怨毒的兽吼声,瞬间盖过了四周激荡的水流声。
只见一头体长近三丈的雄狮虚影凭空浮现。
它并非寻常火焰的赤红,而是周身缭绕着暗紫色的烟煞,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实质般的鬼火。
狮魂刚一现世,那恐怖的高温便让空气扭曲。
“滋滋滋——”
原本坚不可摧的淡蓝色水牢,在接触到这股变异毒火的瞬间,竟发出了刺耳的沸腾声。
白色的蒸汽瞬间爆发,化作滚滚热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不好!快退!”
素心原本清冷的面容瞬间失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吞的太玄门弟子,竟然一出手就是这种压箱底的符宝!
而且这符宝中的兽魂气息,凶煞得令人心悸。
“轰!”
气浪翻滚,那十几名维持阵法的玄水门弟子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被掀飞出数丈开外,口中鲜血狂喷。
原本严密的“千重水幕阵”,在这一击之下,竟如纸糊般支离破碎。
蒸汽弥漫,视线受阻。
然而素心毕竟是玄水门这一代的大师姐,虽惊不乱。
她脚尖轻点,身形如飞鸿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飞快掐诀,悬浮在身侧的那面水月镜光芒大作。
“太玄门的师兄果然身家丰厚,连这等符宝都舍得用在炼气期的争斗中。”
素心咬着银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如此,那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玄水门的手段!”
她素手向着那咆哮而来的紫火狮魂一指,口中清叱:
“镜花水月,映虚化实——凝!”
嗡!
那面水月镜瞬间暴涨至一人高,镜面波光粼粼,竟将那头凶煞的变异狮魂完整地倒映其中。
下一刻,一头体型、神态乃至獠牙细节都一般无二的幽蓝水狮,从镜面中咆哮着跃出!
水狮通体由高压缩的灵水构成,虽无热浪,但那股森寒的水压却同样惊人,直直迎向了沉重的火狮。
“哼,又是这招。”
沉重负手立于滚滚蒸汽之中,青衫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水狮,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画虎画皮难画骨。素心仙子,你这神通若是用来对付死物也就罢了,但在真正的兽魂面前,不过是具空壳。”
话音未落,两头巨兽已然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砰!”
水火相交,爆发出漫天白雾。
那头水狮看似凶猛,但在接触的一刹那,沉重操控的变异火狮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一道无声的神魂咆哮。
那是来自二阶妖王死后的怨念与威压!
素心的水狮本就是灵力拟态,并无神魂内核。
在这股纯粹的神魂冲击下,那原本凝实的幽蓝躯体竟出现了一瞬的溃散。
“就是现在!噬!”
沉重眼中寒光一闪,神念如刀,狠狠刺入符宝内核。
变异火狮周身的紫火瞬间暴涨,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水狮的躯体蔓延而上。
那并非凡火,而是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火!
“咔嚓!”
素心身侧的水月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上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灵光瞬间黯淡了三成。
“怎么可能……我的水月镜竟无法完全复刻它的威能?!”
素心脸色一白,遭到了术法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此刻才明白,对方那符宝中封印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焰狮,而是一头变异的毒煞妖兽!
“众师弟听令!结‘水幕天华阵’,用‘断流刃’耗死他!”
素心也是果决之辈,眼见神通被破,立刻改变战术。
她深知符宝威能虽大,但消耗极快,只要拖住片刻,沉重必败无疑。
“是!”
那些被掀飞的玄水门弟子此刻也缓过劲来,虽然个个带伤,但毕竟训练有素。
他们迅速归位,手中法诀连变,周围散落的水汽再次凝聚。
“水元汇聚,万刃凌迟——杀!”
刹那间,盆地上空水汽翻涌,凝聚成成百上千道巴掌大小的高压水刃。
这些水刃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刀,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沉重复盖而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饱和式攻击,沉重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从袖中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黄纸符录。
他看着漫天水刃,手腕一抖,数十张符录如天女散花般飞出,在空中瞬间燃烧。
“厚土载物,重若千钧——镇!”
嗡——!
一股沉黄色的灵光瞬间笼罩了方圆二十丈的局域。
那是整整五张二阶下品“重力符”与二十五张“固土符”叠加产生的恐怖力场!
原本迅疾如电的水刃,在进入这片黄光局域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速度骤降。
紧接着,在恐怖的重力拉扯下,那些由灵力维持的水刃结构瞬间崩塌,化作一滩滩毫无杀伤力的凡水,“哗啦啦”地坠落在地,淋湿了满地碎石。
“这……这怎么可能!他哪里来的这么多二阶符录?!”
一名玄水门弟子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法术被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斗法,这分明是用灵石在砸人!
“该死!”素心见状,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此时,场中白雾弥漫,水汽蒸腾,视线极差。
沉重站在黄光与白雾的交界处,双眸之中突然亮起两点清幽的青光。
清心明目术!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白雾如同虚设,素心那略显慌乱的身影正如黑夜中的烛火般清淅。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沉重低语一声,脚下赤红色的云气一闪而逝。
“赤云遮影,流光瞬息——遁!”
他借助“赤云术”的爆发力,在重力场中如鱼得水,走出一个诡异的“之”字形路线,无声无息地向着素心逼近。
与此同时,他左手袖袍轻轻一抖,一团肉眼难见的青色粉末混杂在水汽中,悄然飘向了素心所在的方位。
那是他在长生谷中培育的变异枯荣草孢子,遇水即生,不死不休!
素心正全神贯注地操控水月镜防御火狮的馀威,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在哪?”
她下意识地想要施展水遁拉开距离,然而就在她调动周围水灵气的瞬间,异变突生!
“乙木为引,枯荣寄生——缚!”
随着沉重神念引动,素心周身那原本用来护体的浓郁水汽,瞬间成了催命的毒药。
无数青色的孢子疯狂汲取水灵力,眨眼间便生长成儿臂粗细的坚韧藤蔓。
这些藤蔓并非实体,而是半透明的灵植,它们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在素心的护体灵光之上,甚至顺着灵力流动的方向,向着她的四肢百骸钻去。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素心惊恐地尖叫,她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这些藤蔓疯狂吞噬,原本灵动的水遁术竟然施展不出来了!
就在她身形一滞的刹那,一道青色的身影撕裂白雾,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三尺之处。
沉重面无表情,那双青光流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波动。
他右拳紧握,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如同古铜般的金属光泽,体内传出阵阵如同虎豹雷音般的轰鸣。
五行锻体,金肺纳气!
“庚金破甲,摧山裂石——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加持,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肉身力量,以及那股无坚不摧的庚金拳意!
“不——!”
素心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黯淡的水月镜挡在胸前。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鸣声响起。
那面小神通凝聚而成的水月镜,在沉重这包含了五行锻体之力的一拳之下,竟然被硬生生轰得向内凹陷,随后重重地撞击在素心的胸口。
“噗!”
素心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那原本高傲的气息瞬间萎靡,重重地摔在乱石堆中,半天爬不起来。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周围那些正欲救援的玄水门弟子,被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脚下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沉重收拳而立,胸膛微微起伏。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素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转瞬即逝。
杀她容易,但玄水门毕竟是大宗,且这些弟子并未死绝,若是真的杀了素心,后续的麻烦无穷无尽。
而且,兽魂符宝的威能即将耗尽,若是被拖住,引来其他强者,才是得不偿失。
“正事要紧。”
沉重脚尖一点,身形借力反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扑盆地中央那团无人看守的太一魂水。
“收!”
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卷出。
那团深蓝色的太一魂水毫无反抗地被摄入袖中,瞬间转移到了青帝长生谷的灵湖泉眼之上。
宝物到手!
沉重心中大定,但他并未有丝毫停留。
“迷尘遮眼,幻雾掩形——散!”
他反手祭出两张二阶“迷尘符”,狠狠拍在地上。
“蓬!蓬!”
两团浓郁至极的黄褐色烟尘瞬间炸开,与周围尚未散去的白色蒸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混沌局域。
“今日赐教,来日方长!”
沉重的声音在迷雾中飘忽不定,带着一丝得手后的从容。
当素心强撑着伤体,挥出数道水风驱散迷雾时,盆地中央早已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土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土行灵力波动。
“土遁术……太玄门……!!”
素心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那空荡荡的盆地,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屈辱。
她堂堂玄水门天骄,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太玄门弟子手中,败得如此彻底,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师姐……我们追吗?”一名弟子战战兢兢地问道。
“追?拿什么追!”
素心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此人城府极深,手段层出不穷,且兼修体术与符道,绝非普通弟子……将此事传讯给门内长老,这笔帐,我玄水门记下了!”
……
数十里外,一处不起眼的枯树林下。
地面微微隆起,随后泥土翻开,一道略显狼狈的青色身影从地下钻了出来。
沉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神识内视,看着长生谷灵湖中央,那团正在缓缓融入湖水、散发着惊人魂力的太一魂水,嘴角终于忍不住大大地扬起。
“五行仙基,水行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