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又怎样?凡人生老病死,文明兴衰更替,本就是常态。旧的世界在火焰中焚毁,新的秩序从灰烬中诞生,更强的英雄在血战中崛起这不正是最壮丽的史诗吗?”
她微微歪着头,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我要让男人们杀个天昏地暗,从中筛选出最优秀的基因。战场的最终胜者,将成为希腊最伟大、最杰出的雄性。
在这场万族混战血肉横飞的浩劫中存活下来,并站到最后巅峰的,才是希腊真正的勇士。
当那样的勇士沐浴着无数牺牲铸就的光辉,脚踏着败者的尸骨,加冕为真正的‘下界之王’时那种画面,你想象过吗?”
阿佛洛狄忒的语调变得狂热,双手轻捧住自己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颊,露出了近乎迷醉的病态神色。
她看起来就象个坠入初恋的少女,但这种反应出现在将男人视为玩物的她身上,反而显得极度诡异与惊悚。
她在等待。
等待希腊最强英雄登上王座的那一刻。
唯有那样顶天立地、征服一切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这位美之女神。
只要那个最终胜出的男人出现,她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
即便她的身躯早已不是处子之身,但这种皮囊对神明而言随手便可重塑。
她可以修复那层膜,可以翻新每一寸被吮吸啃咬过的肌肤,让自己从内到外都焕然一新。
她会以最纯洁的少女形态,去迎接那位王。
因为她太了解男人了,她知道,男人最爱的永远是处女的娇羞。
下界之王,即将诞生。
自从从摩伊拉三姐妹口中听闻那预言后,阿佛洛狄忒就象个真正的怀春少女般,日夜幻想着他的出现。
那是凌驾于神魔之上的绝对存在,是统御全境、肩负无上荣光与权力的君主。
那样的英雄,那样的王,绝不会辱没她阿佛洛狄忒作为伴侣的名分。
至于在这过程中,有多少凡人成为垫脚石,有多少国家化为焦土,有多少命运被残忍扭曲那不重要。
那只是伟大史诗必要的背景与代价。
“我知道你当年会把金苹果给我。我甚至以此为契机,强行和你创建起了关联。因为你命中注定要成为特洛伊毁灭的导火索,我必须利用这份宿命。”
阿佛洛狄忒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帕里斯惨白的脸上,声音恢复了那妩媚的慵懒。
“你这个恶毒无耻的贱人!”
帕里斯再也压制不住满腔的怒血,锵然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剑。
寒光一闪,利刃出鞘,在奢华的宫殿内映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他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猛扑向卧榻上那具丰满诱人却无比恶毒的神躯!
目标直指阿佛洛狄忒高耸的胸脯。
他想要捅穿她的心脏,撕烂那张吐露恶言的嘴,让她彻底闭嘴,永远消失。
然而,这一剑,终究没能刺出。
甚至没能接近女神一丈之内。
阿佛洛狄忒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帕里斯便重重地跪倒在地。
剑哐啷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股恐怖的重压死死锁住了他的身体,他发现自己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动动手指。
凡人帕里斯,纵然箭术超凡,心志坚韧,也终究无法逆神。
更何况,在司掌情欲、魅惑与美丽,对雄性生物有着天然权能压制的阿佛洛狄忒面前,天下雄性皆为家犬。这是权能带来的降维打击。
“厄洛斯。”
阿佛洛狄忒甚至没有多看跪地挣扎的帕里斯一眼,只是慵懒地唤了一个名字。
“在,母亲。”
随着呼唤,虚空中现出一个稚嫩少年的身影。他手拿金弓,背生双翼,看起来象个无邪的小天使。
帕里斯立刻认出了他,阿佛洛狄忒之子,小爱神厄洛斯!
看着他背后的箭筒,帕里斯如坠深渊。
那里装着能让人陷入无法抗拒的狂恋的金箭,和让人产生极度厌恶与逃避的铅箭。
那是诅咒。是玩弄男女情感与命运的最阴毒诅咒。
这个长着天使般稚嫩无辜脸庞的少年,是否真的理解他手中箭矢是何等万劫不复的祸根?
帕里斯曾听一些智者隐晦地谈起过,如果这世间真有恶魔,那它最完美的伪装,一定是孩童般纯真无邪的模样。
那种无邪的残忍,或许才是极致的恶。
“射吧。”
阿佛洛狄忒红唇轻启,下达了命令。
“遵命,母亲。”
厄洛斯拉弓搭箭,金箭直指跪在地上目眦欲裂的帕里斯。
阿佛洛狄忒的意图此刻昭然若揭:
她要利用小爱神的金箭,强行将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对“世间最美女性”的执念与渴望,与那位特萨利亚王妃海伦,强行绑在一起。
无论帕里斯本人意愿如何,一旦金箭生效,那份被神强行注入的“爱恋”,将会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侵蚀他的心智,驱使他走向既定的命运轨道。
何其毒辣!何其玩弄人心!
帕里斯在这一刻,感到了彻骨的绝望与无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特洛伊城墙在烽火中坍塌,听到了亲人与子民们的哭喊。
而他,这个所谓的王子,什么都做不到。
金光一闪。
厄洛斯松开了弓弦。
金箭没入了帕里斯的胸膛。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只有一阵如同醉酒般的麻痹感,伴随着无数混乱而甜美的幻觉碎片,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海伦的面容(虽然他并未真正见过)、妩媚的笑魇、雪白的肌肤、动人的眼眸各种支离破碎却充满诱惑的意象,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涌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另一支金箭刺入远在特萨利亚的海伦体内时,那场注定燃尽世界的战火将彻底点燃。
“不绝不!!!”
就在理智即将被那甜蜜的毒药彻底淹没的最后一刹那,帕里斯发出一声怒吼,用尽最后的意志拔出怀中短刀,狠狠扎向自己的大腿!
“呃啊啊啊啊——!!!”
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刀刃贯穿了大腿,深深扎入肉里,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带着滚烫的热度。
看着这自残的惨烈景象,年幼的厄洛斯似乎被吓到了,他纯真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惧的神情,下意识振翅躲到了母亲身后。
唯有阿佛洛狄忒掩唇娇笑,笑声中充满了变态的快感。
“果然,男人啊,怎么玩都玩不腻呢”
她低声自语,眼眸中兴趣愈发浓厚。
“呵呵,就是因为不断有你们这种新玩具诞生,长生久视才不那么乏味呢~”
她现在非常好奇,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把这个满口高尚荣誉青年,彻底踩进烂泥地里。
那过程,想必会非常美妙。
(感谢追求但不迷恋的大神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