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雾撞碎窗棂。
屋内。
“天不绝我!!”
血河老祖扭曲的人脸在红雾中显形。
贪婪。
癫狂。
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沈长卿,老祖我夺舍重生你要怎么处置这个胎儿呢?”
“桀桀桀!”
红光如毒蛇吐信,对着苏浅浅的小腹,猛地扎了下去。
三尺。
一尺。
三寸!
那鲜活的胎跳声就在耳边。
只要钻进去。
哪怕是凡人之躯,凭他的手段,也能重修大道!
然而。
就在血色鼻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一瞬间。
“咔擦。”
一声清脆的细响。
整个世界静止。
血河老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动不了。
连思维都像是被冻结在了这一刻。
怎么回事?!
视线艰难地挪动。
然后。
他看见了一双脚。
一双光着并没有穿鞋,白嫩晃眼的脚,正踩在床榻边的踏板上。
往上。
是一袭松松垮垮的睡袍。
此刻正侧坐在床头。
低着头。
甚至没看他一眼。
嗡——
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瞬间降临。
“不”
血河老祖想要尖叫。
可声音还没出口,那团金丹级别的神魂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握住。
揉捏。
挤压。
所有怨气被剥离。
所有意识被抹杀。
最后。
红雾消失了。
半空中,只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赤红色珠子。
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林晚终于抬起头。
伸手抓过那颗珠子,嫌弃地撇撇嘴:
“杂质真多。”
“不过算了。”
“多少是个金丹,丢了可惜。”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
对着苏浅浅的肚皮,俯身,屈指一弹。
咻。
珠子化作流光,瞬间没入。
“便宜你了,小家伙。”
睡梦中,苏浅浅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翻身抱住枕头,嘴角挂起一丝甜笑。
而她肚子里。
那股先天之气猛地壮大了一倍,隐隐约约,透出一股红光。
三息之后。
“浅浅!!”
大门被暴力撞开。
沈长卿面目狰狞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屋内无人。
岁月静好。
月光如水。
苏浅浅睡相极差,一条腿挂在床沿上,睡得正香。
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人呢?”
沈长卿茫然四顾。
刚才明明看着冲进来的。
那么大一个金丹老祖呢?
就在这时。
眼前金光炸裂。
【叮!】
【检测到次子(胚胎期)吞噬高阶无主神魂!本源大幅度强化!】
【恭喜宿主!】
【获得伴生奖励:噬魂魔瞳(初级)】
【效果:目力所及,堪破一切虚妄;可强行吞噬残魂灵体,转化为精纯修为。】
沈长卿:“”
他看了看面板。
喉结滚动。
咽了口唾沫。
“原来这就是软饭的味道吗?”
沈长卿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咧开嘴。
笑了。
真特么香啊。
次日。
沈家后院。
“家主!发了!咱发财了!”
大长老沈山一路小跑。
鞋都跑掉了一只。
怀里死死抱着个紫金色的储物袋。
沈长卿坐在门槛上,正拿纱布缠手上的伤口。
虽然昨天差点没命,但经过那一战,他感觉筑基大圆满的瓶颈已经彻底松动。
生死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这血河老祖简直就是送财童子啊!”
沈山献宝似的把储物袋递过来。
哗啦。
他把袋子往石桌上一倒。
灵光刺眼!
“中品灵石两千块!下品灵石八万!”
“还有这堆法器!虽然大部分是魔道的,但稍微炼化一下也能用!”
“最关键是这个!”
沈山颤抖着手,抽出一张兽皮卷。
“青阳宗麾下三条灵矿的布防图和控制令牌!”
“有了这玩意儿,那几座矿就是咱们沈家的后花园,想什么时候去挖就什么时候去挖!”
周围的沈家弟子一个个眼睛冒绿光。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闻言。
沈长卿在桌上的那堆战利品里扒拉。
突然。
手指一顿。
触碰到一块冰冷刺骨的铁牌。
拿出来一看。
六角形。
纯黑。
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天”字,背面是一只紧闭的竖眼。
沈山脸上的笑容僵住,打了个寒颤:“家主这是。”
沈长卿没说话。
他记得在血河老祖的记忆碎片里,隐约见过这东西。
那老怪物之所以能修成金丹,似乎就是因为在一个神秘组织的指点下,得到了一卷残经。
那个组织,自称知晓过去未来。
“天机阁。”
沈长卿嘴里吐出这三个字。
咔擦。
还没等他细看。
铁牌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灰白色的投影,突兀地投射在半空。
看不清容貌。
只能看见那人披着宽大的灰袍,坐在一叶孤舟之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
背对众生。
独钓寒江。
“这就是沈家?”
声音飘渺。
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淡漠。
“能折了我的一枚棋子。”
“有点意思。”
灰袍人手里的鱼竿轻轻一提。
“你是变数。”
“既然是变数,那就留不得。”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当我的鱼钩再次落下时,你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画面破碎。
“最烦这种谜语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家族人们面面相觑。
那灰袍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怕了?”
沈长卿环视一周,突然笑了。
这一笑。
扯动了伤口,血水渗出纱布,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狠戾的匪气。
“不管是谁,”
“只要敢伸手,就把他的爪子剁了。”
他走到还没修好的院墙边。
一脚踹翻了半截土墙。
轰隆。
尘土飞扬。
“不用修了。”
沈长卿回头,看着那群还有些发懵的族人,声音逐渐拔高:
“这破院子,漏风。”
“沈山!”
“在!”沈山下意识挺直腰杆。
“点齐人马。”
“所有练气期以上的,带上家伙。”
“剩下的妇孺,打包细软。”
沈长卿伸手,指向北方。
那里是连绵的群山。
也是青阳宗的山门所在。
灵气最浓郁,地势最险要的风水宝地。
“咱们搬家。”
“去哪?”沈山哆嗦了一下。
沈长卿舔了舔嘴唇,眼底燃烧着两团野火:
“我要让沈家的大旗,插在青阳宗最高的山头上!”
“顺便送他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