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
沈长卿站在台阶上,只说了一个字。
面前的族人们早就等得眼冒绿光。
“动作快!只要是带灵气的,别说砖头,土都给我刨三寸带走!”
沈山大手一挥,这群平日里修仙问道的修士,此刻化身成了最专业的拆迁队。
噼里啪啦。
那是红木窗棂被暴力拆卸的声音。
叮铃哐啷。
那是连后厨的炒菜锅都被人背在身上的响动。
“轻点!那个假山!那是灵泉石,别给我磕了!”
“哎那是化粪池算了,里面的肥料也是灵谷养出来的,带走!统统带走!”
半个时辰后。
原本还算气派的沈家大院,此刻像是被一群饿疯了的巨型白蚁啃过。
除了几个还没填上的地基坑,真就只剩下了“家徒四壁”。
连墙皮都被刮了一层。
“这也太”
旁边一直看着的王家家主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发凉。
这沈家哪里是修仙家族?
这分明是一窝有组织的土匪!
幸亏自己跑得快,不然怕是连裤衩子都要被扒了充公。
队伍开拔。
画风清奇。
几百号人浩浩荡荡。
最前面的是那条秃尾巴黑狗,正嚼着一根不知道哪捡来的大腿骨,那是筑基妖兽的骨头,嘎嘣脆。
中间是一辆装饰豪华的大板车。
姜离坐在厚厚的棉絮堆里,怀里抱着那碗没吃完的米饭,紧张地看着四周,生怕哪个树枝掉下来砸她脑袋上引爆全场。
而在队伍侧翼。
两个彪形大汉抬着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盆。
花盆里全是顶级的息壤。
正中间种着个人。
只露出一颗苍老的脑袋,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看什么看!”
枯木真人冲着路边几个看傻眼的散修龇牙咧嘴:“没见过移动阵眼啊!滚!”
堂堂金丹真人,不仅成了电池,现在还成了盆栽。
他想死。
但沈长卿那个恶魔在他神魂里下了禁制,连自爆都做不到。
“老木,省点力气。”
沈长卿骑着一匹不知从哪抢来的独角鳞马,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还抛着几颗下品灵石。
“到了地方还得靠你叫门呢。”
“你”枯木气得叶子(头发)都在抖。
青阳山下。
这里本是青阳宗的山门所在,方圆百里灵气最浓郁的宝地。
此刻,山门外却剑拔弩张。
“赵兄,这就没意思了。”
一个穿着金钱鼠尾衫的胖子皮笑肉不笑:“这青阳宗覆灭,乃是天意。正所谓见者有份,你赵家想独吞这块肥肉,也不怕崩了牙?”
“就是。”另一边是个面色阴鸷的老者,“我孙家也不多要,后山的药园归我,其他的你们分。”
“放屁!”
赵家主冷笑,一身筑基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昨夜那大战,必然是血河老祖与强敌同归于尽。既然无主,那就谁拳头大听谁的!”
三方人马,加起来足有上百号修士,在这个无主的山门前互相试探,随时可能火拼。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颤。
远处尘土飞扬,一大团黑压压的人影像是黑云般压了过来。
“嗯?还有人想分一杯羹?”
赵家主眉头一皱。
待那队伍近了,三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的扛着大门板,有的背着大铁锅,还有人抱着个花盆?
这特么是哪个村的难民跑错了地方?
“站住!”
赵家主心情正烦躁,直接一甩袖子,一道风刃劈在沈家队伍前三尺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哪来的乞丐?此地已被我三大家族接管,不想死的滚远点!”
队伍停了。
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着。
那群“乞丐”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有的还在窃窃私语:
“这谁啊?穿得这么好,身上那件法袍值不少钱吧?”
“看着像赵家的,那把剑不错,应该能熔了炼把锄头。”
赵家主大怒:“一群凡夫俗子,找死!”
他刚要动手。
那个骑在独角马上,手里把玩着灵石的年轻人抬起了头。
“接管?”
沈长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青阳宗的宗主是我杀的,长老是我砍的,就连那看门的狗都是我宰的。”
“你们算哪根葱?敢来收我的战利品?”
全场一静。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他说什么?他杀了血河老祖?”
“现在的年轻人都疯了吧?”
“我看他是得了失心疯!杀了他!”
赵家主狞笑一声,身形暴起,手中长剑直刺沈长卿面门。
沈长卿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路过身边的那个大花盆。
“别睡了,叫一声。”
花盆里。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的枯木真人猛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被羞辱的暴怒。
他不能杀沈长卿,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们这群小虾米?
“吼————!!!”
一声蕴含着金丹神魂之力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噗!
还在半空的赵家主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回去,狠狠砸进土里。
与此同时。
那恐怖的灵压横扫全场。
“噗通!噗通!噗通!”
无论是钱家主还是孙家主,甚至他们身后那百十号族人,膝盖一软,像是割麦子一样齐刷刷跪了一地。
哪怕枯木真人现在只是个盆栽。
但他依然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境!
“金金丹老祖?!”
钱胖子吓得裤裆都湿了,牙齿磕得哒哒响。
这“难民营”里,怎么会供着一尊活着的大神啊?!
沈长卿翻身下马。
这一刻,他身上的那股痞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淡漠与霸道。
他走到那个还没爬起来的赵家主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轻轻碾了碾。
“现在。”
“谁赞成?谁反对?”
赵家主脸都被踩变形了,涕泪横流:“赞赞成!沈家主英明神武!此处自古以来就是沈家地盘!我是路过的!路过的啊!”
沈长卿收回脚,嫌弃地蹭了蹭。
“路过的?”
他环视跪了一地的三家修士。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我这新家刚搬来,正好缺几个扫地倒夜香的。”
沈长卿伸出三根手指。
“五十年。”
“给我沈家为奴五十年,五十年后,还你们自由身。”
“要么签血契,要么”
他拍了拍腰间的剑柄,笑容灿烂:
“现在就去下面和血河老祖斗地主。”
一刻钟后。
沈家多了一百多个免费的高阶劳动力。
看着那巍峨的山门,和依旧在流转的青色护山光幕。
沈长卿抽出渊虹剑。
简简单单地一记竖劈。
撕拉。
足以抵挡金丹修士攻击的大阵,就像是被剪刀划开的破布,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百丈宽的缺口。
“进!”
“从今天起,这就叫沈家山!”
就在沈长卿一脚跨入大殿,准备享受一下那张虎皮交椅时。
突然。
一阵让人心悸的波动,从队伍后方那顶特殊的轿子里传出。
轰!
原本万古无云的长空,突然涌来漫天紫气。
那些紫气如同实质,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漏斗状的旋涡,旋涡的尽头,直指苏浅浅的小腹!
“这是”
刚要被赶去扫厕所的三位家主惊骇抬头。
隐约间。
那紫气旋涡中,仿佛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
【警告!】
【检测到二子正在进行胎中化神!】
【受神魂滋养,该子嗣将引发九霄雷劫!】
噼里啪啦。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锁定着下方。
沈长卿屁股还没坐热,就直接跳了起来。
看着天上那要命的雷云。
他又看了一眼正一脸懵逼掀开轿帘的苏浅浅。
沈长卿深吸一口气,随后放声大笑。
笑声震动山野。
“好!”
“还没出生就敢抢老天爷的灵气。”
“不愧是我的种!”
铿锵。
渊虹指天。
沈长卿长发狂舞,对着那煌煌天威,发出了沈家入主青阳山后的第一声宣告:
“这雷劫,老子替他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