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大亮。
“呼——”
沈长卿吐出一口白气。
气息如剑,竟硬生生在那根沉香木柱子上钻出个指头深的黑洞!
筑基巅峰!
只差半步,就是金丹。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苏浅浅像只吃饱的小猫,蜷缩着身子,原本苍白的脸蛋此刻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
此刻的她也达到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昨晚这一夜,简直比吃了十斤大补丸还管用。
这哪里是纳妾?这分明是娶了个“全自动修炼加速器”回来。
沈长卿刚一动,苏浅浅的藕臂就缠了上来,声音软糯得能拉出丝来:
“夫君再去哪?”
“杀几只苍蝇。”
沈长卿在她额头上吧唧一口:
“睡你的。今儿外头会很吵。”
苏浅浅乖巧地点头,将被子拉高,遮住那满身的痕迹。
沈家大院外。
寒风卷着枯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转。
能跑的都跑了。
青阳城现在就是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谁也不想给沈家陪葬。
只有沈家墙根底下,热闹得诡异。
一条三米宽、两米深的壕沟,刚挖好。
沟里不是水。
是紫得发黑,咕嘟咕嘟冒着热泡的粘液。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儿。
沟边。
姜离挽着袖子,手里那把小刀薄如蝉翼。
“滋——”
她在手腕上一划。
鲜血滴进大桶的石灰水里,原本浑浊的液体瞬间沸腾,变成了蚀骨的剧毒。
“有用我是有用的”
姜离看着那一桶桶变成紫色的杀人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这种被家族“榨取”的感觉,让她兴奋得指尖发颤。
墙那头。
隔壁王家家主趴在梯子上,手里举着千里镜,看了一眼就差点没吓尿。
这特么是防御工事?
这分明是在炼蛊!
“爹,咱那礼盒还送吗?”底下的王家大少爷两腿打摆子。
“送个屁!跑!”
王家主连滚带爬地从梯子上摔下来,大吼道:
“房契地契全扔门口!咱们现在就走!哪怕去山里当野人,老子也不当沈家的邻居!”
半盏茶的功夫,王家大门洞开,一家老小跟逃荒似的冲了出去。
沈长卿站在门口台阶上,脚尖踢了踢王家留下的红木盒子,嘴角一勾。
“呵,老狐狸,跑得倒快。”
他抬头看天。
乌云压顶,要变天了。
真正的狂欢,还在后头。
深夜,子时。
沈家大院像头沉睡的巨兽,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点。
围墙外,十二道黑影贴着墙根摸了过来。
“大哥,真进啊?听说沈家邪门”一个小弟哆嗦道。
“邪门个蛋!”
为首的独眼龙淬了口唾沫,眼里全是贪婪:“沈家为了保命把万宝阁都买空了!那是多少宝贝?男的宰了,女的嘿嘿,那个苏浅浅归老子!”
“趁着血河老祖没来,咱们先捞一票大的!上!”
独眼龙手一挥。
十二个人如同觅食的野猫,同时发力。
“蹭蹭蹭!”
身轻如燕,直接越过三丈高的围墙。
人在半空,独眼龙还在冷笑:连护族大阵都不开?活该你们死绝!
这一票,稳了。
然而。
下一秒。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味扑鼻而来。
脚下预想的青石板地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紫色。
“这是什——”
“噗通!噗通!”
像下饺子一样。
紧接着——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落水的一瞬间,那帮人的护体灵气,“呲啦”一声就没了。
接着是皮肉、筋膜、骨头
“我的腿!我的腿化了!救命!”
“大哥拉我啊啊啊!!”
独眼龙反应最快。
他在脚尖沾到紫水的刹那,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手下的脑门上!
借力腾空!
“想跑?”
头顶,传来一声戏谑。
独眼龙惊恐抬头。
只见围墙上不知何时站了一排铁塔般的壮汉。
全是沈家的一等家丁,光着膀子,个个散发着练气后期的气息。
为首的一个黑脸巨汉,手里拎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房梁木。
“给爷下去!”
黑巨汉大吼一声,圆木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独眼龙的脑门就是一记全垒打。
“砰——咔嚓!”
独眼龙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笔直地砸进那片紫色的地狱。
“滋啦——”
一股青烟冒起。
咕嘟咕嘟。
十二个筑基、练气的亡命徒,不到三息,全化成了浓水。
世界清净了。
“真不禁打。”
黑巨汉把沾着血浆的房梁木往地上一顿,意犹未尽地捏了捏拳头,关节爆响:
“家主给的那个什么‘龙牙米’太霸道了,老子现在感觉能一拳捶死一头大象!”
暗处,沈山提着一个特制的长柄网兜走了出来,浑身带着属于筑基期的威压,脸色冷峻:
“少废话,捞渣子!储物袋别给溶了,那都是钱!”
后院,禁地深坑。
沈长卿盘腿坐在坑边,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坑底下,被削成人棍的枯木真人今晚格外反常。
他不惨叫,也不求饶。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北方,眼珠子疯狂震颤,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作为血修,他对煞气的嗅觉比狗还灵。
“喂,老头。”
沈长卿随手把橘子皮扔下去,“抖什么?尿裤子了?”
“不是人”
枯木真人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铁皮:“沈长卿跑快带我跑”
“什么?”
“不是人!来的根本不是人!!”
枯木突然发了疯一样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开:
“那味道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放我出去!求求你把我关进地牢!我不当电池了!这里挡不住的!全都会死的!!”
沈长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这老东西怕死,贪婪,但从不说胡话。
能把他吓成这样
沈长卿站起身,眯起眼。
风停了。
原本聒噪的夏夜蝉鸣,突然像被一只大手掐断,死一般的寂静。
屋顶上,那只正在啃骨头的土狗“旺财”猛地站了起来。
它弓着身子,背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且凶狠的咆哮:“呜——汪!”
“沙沙沙沙”
声音来了。
密集,细碎。
沈家大院外围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光点。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借着月光,沈长卿看清了。
那是老鼠,是野猫,是流浪狗,甚至是癞蛤蟆和黄鼠狼
但它们都不正常。
这些畜生的体型暴涨了三倍,浑身皮毛脱落,露出鲜红肌肉纹理。
眼球暴突,流着恶臭的涎水。
最恶心的是,它们身上竟然长着一朵朵肉质的小花。
花瓣像活物一样,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吸。
血煞门的手笔。
“这就是所谓的鸡犬不留?”
沈长卿冷笑一声,拇指轻轻顶开渊虹剑的剑格,“铿”的一声脆响。
“拿一堆烂肉来恶心我?”
“吼——!!”
领头的一只像牛犊子那么大的变异黑猫,发出一声完全不属于猫科动物的尖啸。
下一瞬。
黑色的兽潮如决堤的洪水,带着腐臭的风,从四面八方撞向沈家大院!
真正的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