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院,热闹非凡。
十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柴烧得噼啪响。
奶白色的汤汁翻滚,香味霸道,勾魂。
“吸溜——!”
几百个汉子蹲在地上,头都不抬,只听见吞咽的声音。
“都给老子把碗舔干净!”
沈长卿踩在高脚凳上,手里那半只烧鸡已经啃成骨架子。
他随手把骨头往后一抛,顺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这龙牙米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儿不养闲人!”
“吃了老子的米,就得给老子拼命练!”
“七天后,练气期要是还有没突破的,自觉去后面茅坑当肥料!”
台下是整齐划一的嘶吼:
“是!家主!”
“轰!”
角落里,一个练气一层的旁系子弟突然浑身抽搐。
衣服炸裂。
“破了!我破了!练气二层不,三层?!”
他还没喊完,旁边又是一个。
“崩!崩!崩!”
接二连三的气劲爆裂声。
整个大院灵气乱窜。
沈长卿满意地点头,转身,目光投向后山禁地。
那里,有棵更重要的“庄稼”。
后山。
枯木真人现在的样子,很艺术。
脖子底下全是息壤,头顶那根绿苗迎风招展,看着特别喜庆。
“呼呼”
枯木眼窝深陷,嘴唇干得像两片树皮。
三天。
他这三天经历了什么?
体内灵气刚聚起一丝,地下的阵法就像吸血鬼一样瞬间抽干。
突然,眼前光线一暗。
沈长卿蹲了下来。
手里把玩着一块翠绿色的木疙瘩——乙木精髓。
“咔嚓。”
沈长卿徒手捏碎一角。
一滴翠绿欲滴的液体滑落,正好滴在枯木那干裂的嘴唇上。
滋——!
仿佛枯木逢春。
枯木真人浑身一震。
精纯的生命力顺着喉管炸开,原本干瘪的丹田竟然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想哭。
“别误会。”
沈长卿拍了拍他的天灵盖,声音温和得让人发毛。
“不是让你享福,是怕你这块电池不耐用。”
“给我全力运转功法。”
“要是这批米的成色差了一丝”
沈长卿指了指旁边散发着恶臭的化粪池。
“我就把你栽那里面去。”
枯木打了个哆嗦,立马闭眼,疯狂吐纳。
只要不死。
让他干啥都行。
议事厅偏房。
这里现在是战利品展览馆。
沈长卿正拿着清单核对,身后的沈山抱着一摞符箓,脚下生风。
“哎哟!”
一声惊呼。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姜离那个倒霉孩子,又平地摔了。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脑袋直接磕在最底下的红木箱子上。
箱子盖开了。
一团红色的烟雾猛地喷了出来。
“家主闪开!是化尸红磷粉!”
沈山尖叫,手里的符箓撒了一地,拽着沈长卿就要往外冲。
“沾身即烂!金丹难救!这丫头没救了!”。
地板砖已经被腐蚀得滋滋冒烟,千疮百孔。
沈长卿脚步一顿。
不对。
红雾中心,姜离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挠了挠头。
一手红色的毒粉,糊了她一脸。
“嗯?”
她下意识抹了一把脸。
原本流脓溃烂的半张脸,在接触到这剧毒粉末的瞬间,竟然发出一阵悦耳的“滋啦”声。
那些顽固的脓疮迅速干瘪、结痂、脱落。
露出下面新生的粉嫩皮肤。
沈长卿瞳孔一缩。
面板弹出:
【检测到高烈度毒素刺激,厄难毒体正在同化】
【同化完成。毒素变异。】
沈长卿大步走过去。
沈山吓得脸都白了:“家主!那可是”
沈长卿没理他,直接一把抓起姜离的手腕。
“丫头,借点血。”
“啊?”姜离一脸懵逼。
沈长卿指尖一划。
一滴黑紫色的血珠,落在她掌心那堆红粉上。
那堆粉末瞬间沸腾,化作一摊紫得发黑的粘稠液体。
“啪嗒。”
一滴液体滑落。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瞬间被烧穿一个大洞,直接气化。
沈长卿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强酸王水ps版!
“好东西。”
沈长卿盯着那个还在冒泡的洞。
“沈山!”
“在在!”沈山躲在门外。
“传令下去,全族挖坑!”
沈长卿露出一个让沈山背脊发凉的笑容。
“咱们要把沈家变成阎王殿。”
子夜。
月黑杀人夜。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动作轻盈。
青阳宗斥候,筑基初期。
他看着眼前静悄悄的沈家大院。
这种乡下小家族,连护族大阵都没有,简直就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
前面是片草地。
适合落脚。
他纵身一跃,落地无声。
才怪。
脚下的触感不对。
“啵。”
像是一脚踩进了烂泥塘。
下一秒。
剧痛甚至是晚于视觉到达大脑的。
他低下头。
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小腿不见了。
膝盖以下,已经融化在那个深不见底的紫水坑里。
“呃——”
惨叫声卡在喉咙里。
因为身体失去了平衡,他整个人前扑倒在坑里。
紫色的液体像是活物,顺着皮肉往里钻,护体灵气罩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仅仅三息。
草地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墙头上。
“咔嚓。”
沈长卿咬了一口脆梨。
旁边的沈山已经吐了两回了。
“这玩意儿劲太大了”沈山脸色惨白,“家主,这有伤天和吧?”
“天和?”
沈长卿嚼着梨肉,看着那坑紫水。
“想让那帮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讲道理,首先你得手里握着刀。”
“把这坑填上,换个地儿接着挖。”
沈长卿拍了拍手。
“记住,我要让这方圆十里,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
清晨。
姜离缩在门槛边,抱着个缺口的碗,小口舔着碗底残留的米油。
好香。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忽然,一阵冷香袭来。
姜离抬头,手一抖,碗差点飞出去。
沈家主母。
这女人美得不像真人,哪怕是在这就着咸菜喝粥的大清早,她也像是站在云端上。
“手。”
声音清冷。
姜离战战兢兢地伸出缠满绷带的右手,上面是昨晚放血留下的刀口。
女子指尖一点。
一道柔光没入。
伤口痒痒的,那些狰狞的刀疤肉眼可见地愈合。
“咣。”
一个小瓷瓶扔在姜离怀里。
“补血丹。”
白衣女子说完,转身就走。
姜离握着那个温热的瓷瓶,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吸了吸鼻子。
这药瓶,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