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
尘土飞扬,铁锹铲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三叔,往左边再偏两寸!那是丹田的位置,你别给人把腰子铲坏了。”
沈长卿蹲在坑边,手里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指指点点。
坑底下。
沈山赤着膀子,老脸通红。
他脚边是个三米深的土坑,四周镶嵌着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汉白玉砖,整得跟个高档茅坑似的。
坑正中间,竖着根刻满符文的铜柱子。
枯木真人就被绑在上面。
只不过现在的枯木真人,看起来不太体面。
只露出个脑袋和肩膀,下半截身子全埋在特制的息壤里。
“沈长卿——!!”
老头披头散发。
双眼血丝密布。
“竖子!有种你就杀了我!把老夫种在土里算什么本事?!”
耻辱。
简直是把青阳宗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百脚。
堂堂金丹真人,竟然被种在土里?
“呸。”
沈长卿把果核吐进坑里,精准命中老头的脑门。
“杀你?你想得美。”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咱们沈家以后能不能以此发家致富,全指望您老的‘奉献’了。”
沈长卿打了个响指。
“起阵!”
沈山也不含糊,一巴掌拍在主阵盘上。
嗡!
土坑四周瞬间亮起惨绿色的幽光。
原本坚硬的息壤像是活了过来,蠕动着,挤压着。
无数根半透明的灵力导管从土里钻出,噗嗤噗嗤几声,直接扎进了枯木真人的七窍五孔。
“啊——!!”
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枯木真人体内的金丹疯狂震颤,想要自爆,却被阵法死死压制。
仅仅一个呼吸。
一股浓郁到发指的白色灵雾,顺着铜柱顶端的排气孔喷涌而出。
喷泉一样。
后山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枯草瞬间返青。
“好东西!”
沈山深深吸了一口,老脸陶醉得像是喝了两斤烧刀子。
“家主,这劲儿大啊!顶得上平时苦修俩月啊!”
“盖盖儿!赶紧盖盖儿!”
沈长卿挥手,“别漏气了,这都是钱!”
一个带气孔的大铁罩子当头扣下。
轰!
灵气顺着地脉,瞬间冲向沈家前院。
前院。
流水席摆了三百桌。
原本还在战战兢兢吃饭的宾客们,突然感觉周围空气变得粘稠湿润。
啪嗒。
一个胖子手里的红烧狮子头掉在桌上。
他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脸憋成了猪肝色。
“咋了老三?噎住了?”
旁边人刚要帮他拍背。
噗——
一声闷响。
胖子屁股底下的实木长凳直接炸成碎屑。
他整个人弹了起来,衣服崩开两道口子。
“我我突破了?!”
胖子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练气四层?!
卡了整整三年的瓶颈,啃个狮子头就冲开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噼里啪啦。
院子里响起了一连串爆豆子的声音。
“卧槽!我也破了!”
“灵气!好浓的灵气!”
“快打坐!别吃了!”
也不管地上全是骨头渣子,几百号人稀里哗啦倒一片,就地盘膝打坐。
就连那几条在桌子底下抢骨头的野狗,这会儿都舒服地趴在地上,眯着眼直哼哼。
沈家大门口。
原本打算看沈家被灭门的各路探子,这会儿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这沈家大院上空的灵气都快凝成水了!
这就是所谓的“将死之人”?
吱呀。
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沈长卿背着手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满脸是泥,但这会儿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沈山。
门外。
王家家主、孙家大长老,还有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小帮派头目。
瞬间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哟,各位还在呢?”
沈长卿似笑非笑,视线在王家主那张煞白的脸上扫过,“不用这么客气,家里正装修呢,全是灰,就不请诸位进去喝茶了。
王家主哆嗦了一下。
装修?
这是把金丹真人装修进地里去了吧!
“不不不!沈家主客气!”
王家主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发颤。
“这是王某的一点心意!贺贺沈家主神功大成!斩妖除魔!”
沈山不用吩咐,极其熟练地接过来,顺手掂了掂分量。
“沈家主真是我们青阳城的再生父母啊!”
“对对对!那左天成鱼肉乡里,我们早就看不惯了!”
一群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大佬,此刻恨不得把脸贴在沈长卿鞋面上。
沈长卿抬手,压了压。
场面瞬间安静。
“三件事。”
沈长卿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城主府那块地,我占了。明天改成公共茅房,免费开放。”
嘶——
人群一阵牙疼。
杀人诛心。
这是要让左天成死了都得被人骑在头上拉屎啊。
“第二,以后的税,减半。”
沈长卿指了指脚下的石阶,“以后谁要是敢多收一个子儿,我就送他去后山,和我那新种的盆栽作伴。”
王家主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第三。”
沈长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眼神阴冷。
“青阳宗若是来人问起。”
“那枯木真人,是修炼邪功,走火入魔,自爆身亡。”
“大家亲眼所见,对吧?”
众人一愣。
自爆?
刚才那惨叫声听得我们都快尿了,你管这叫自爆?
但看着沈长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王家主第一个反应过来,拼命点头。
“对!就是自爆!我们也看见了!”
“惨啊!太惨了!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们可以作证!那是天谴!”
沈长卿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多生孩子,少惹事。”
说完。
咣当一声。
大门紧闭。
是夜,东厢房。
沈长卿坐在桌边,正对着一堆破烂发愁。
这是从枯木身上扒下来的。
除了几千灵石,全是些不入流的媚药和邪修功法。
穷逼。
金丹期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沈长卿骂骂咧咧地在储物袋底掏了掏。
手一顿。
摸到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漆黑的铁片。
上面没什么花纹,就中间刻了个古里古怪的字。
“渊”。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
【来源:上古仙庭破碎后的钥匙碎片。】
【警告:此物因果极大,持有者将被‘天机阁’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卧槽?
沈长卿手一抖,这破铁片子这么大来头?
被天机阁监控?
这哪是机缘,这是催命符啊!
他刚想顺手把这玩意儿塞进床底下。
“哪捡的垃圾,还当个宝?”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长卿脖子一缩,赶紧回头。
林晚倚在门口。
头发散着,只披了件月白色的外袍,手里端着杯热茶。
明明站姿很慵懒,但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为了骨头瞎忙活的傻狗。
“媳娘子还没睡呢?”
沈长卿干笑两声,试图把铁片往袖子里藏。
林晚走过来。
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在他袖口轻轻一点。
那个铁片自动跳了出来,落在桌上。
“看这材质,应该是那个所谓的仙庭,南天门门槛上扣下来的一块。”
语气平淡,就像在评价菜市场的萝卜。
“上面还有那个看门老头的气息。”
门槛?!
沈长卿喉结滚动了一下。
系统都要报警的东西,在她嘴里是门槛碎片?
“那这东西值钱吗?”
“一般。”
林晚抿了口茶,“换个几百条极品灵脉应该没问题。”
咳咳咳!
沈长卿差点被口水呛死。
林晚放下茶杯,转身往回走。
“收着吧,以后若是混不下去了,也能换顿饭吃。”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顿。
“沈长卿。”
“既然要做,就做得绝一点。枯木死了,青阳宗不会善罢甘休。”
她侧过头,烛火映照下,那半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光靠那一坑花肥,保不住你这偌大的家业。”
“这家里,人还是太少了。”
说完,她便回了里屋。
人太少?
沈长卿咂摸着这话里的味儿。
这是暗示我不够努力?
【叮!家族主母发出强烈暗示!】
【任务更新:人多力量大。】
【目标:两年内,纳妾两名,诞下拥有紫色以上词条的子嗣。】
【奖励:护族大阵升级图纸一张。】
沈长卿一拍大腿,两眼放光。
“听媳妇的!明天就开始选秀!”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青阳宗。
魂殿深处,阴气森森。
几千盏魂灯幽幽燃着。
看守魂殿的弟子正在打瞌睡,口水流了一地。
突然。
咔嚓——滋啦——
一阵摩擦声响起。
那弟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往声音来源一看。
瞬间。
寒毛炸立。
只见第三排最高处,代表着枯木长老的那盏金丝魂灯。
灯芯正在疯狂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还在拼命往外拽。
火焰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忽大忽小。
隐约间。
能听到火苗里传来极其细微,却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救杀了我快杀了”
啪!
弟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鬼有鬼啊!!”
这一夜。
青阳宗彻底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