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血煞殿。
地上的血浆积了三寸厚,踩上去吧唧作响。
大殿正中摆着九盏魂灯。
八盏全灭,玻璃罩子炸得粉碎。
唯独正中间那一盏属于枯木真人的灯,正在抽风。
忽明。
忽暗。
像是风中残烛,在那垂死挣扎。
“咔嚓。”
宗主血河真人手里的两颗盘玩了百年的核桃,直接被捏成了齑粉。
他盯着那盏灯,眼珠全是血丝。
“左天成死了,我可以当他是废物。”
“但这老枯木是怎么回事?在这里给我表演蹬腿?”
台下没人敢接话。
确实没见过这场面。
若是斗法输了,魂灯该灭。
若是重伤逃了,魂灯该暗。
这一会儿爆闪一会儿断气,这算怎么回事?
“报——!”
一道人影连滚带爬地撞进大殿,真的是滚进来的,连头盔都摔歪了。
“宗宗主!查清了!”
探子把脑袋磕得砰砰响:“枯木长老没死!他他被沈家那个家主”
“囚禁了?”
血河真人身上血袍无风自动。
探子浑身抖成筛子:“不,不是囚禁是被种下了。”
大殿内瞬间安静。
“种?”
血河真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家把枯木长老埋在后院土里,只留个脑袋,然后在旁边布了个聚灵阵。”
探子声音带着哭腔,似乎被那个画面吓坏了。
“他们把长老当当阵眼用。每当长老恢复一点灵气,阵法就立马抽走,沈家还怕长老死太快,甚至按时按点给他喂饭喂药”
“这简直简直就是个人肉灵石!”
“轰!”
血河真人面前的长桌瞬间炸成碎木屑。
岂有此理!
士可杀不可辱!
就算是魔道中人,也没这么糟践金丹强者的!
这就是没把你当人,是把你当成可再生的消耗品!
“鬼影。
血河真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大殿角落的阴影突然扭曲,像是一团活过来的墨汁,缓缓立起。
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道嘶哑的气声:“在。”
“去青阳城。”
“枯木那个废物可以不救,但沈家那个刚出生的剑骨孽种,必须给我带回来。”
“我要当着那个沈长卿的面,把他儿子一点点嚼碎了吞下去!”
“遵命。”
那团墨汁塌陷下去,顺着地面的血槽游出大殿。
沈家后院,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雾。
这空气,吸一口能顶凡人修炼三天。
“咕噜。”
沈长卿拿着一个水壶,往枯木真人嘴里灌水。
枯木真人脖子以下全埋在土里,脑袋上还顶着几片落叶,看着像个发了霉的大号萝卜。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沈长卿一脸慈祥,还贴心地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沈!长!卿!”
枯木真人眼眶深陷,那是灵力被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他嘶吼着:“你不得好死!我有金丹傲骨!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这叫什么话。”
沈长卿把水壶放下,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辟谷丹。
“你在我这就是个大宝贝,我哪舍得杀你?好好干,争取活到一百岁。”
说完,沈长卿还不忘拍了拍他光秃秃的脑门。
“一定要努力产出灵气哦。”
枯木真人两眼一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沈长卿拍拍屁股站起身。
面板弹出。
【当前家族人口:452】
【家族气运评级:九品(甚至不如路边的狗窝)】
太慢了。
沈长卿看了一眼后院正房的方向。
光靠家里那两位还是不够。
这想要把家族堆成仙族,靠这林晚和苏浅浅,怕是把自己累死也完不成任务。
得扩招。
还得是大规模扩招。
“沈山!”
“老奴在!”
沈山现在红光满面,自从沈家灭了血煞门分舵,他出门买菜都能被摊贩多送两把葱。
“告示贴出去了?”
“贴满了!全城都知道您要纳妾!”
沈长卿大手一挥。
“走,去挑几个好的。”
沈府大门前,乌泱泱全是人。
沈长卿往太师椅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旁边桌子上摆着切好的西瓜。
“下一个。”
沈长卿吐出一颗西瓜子。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扭着腰走上来,抛了个媚眼。
【王春花,资质:无。词条:极度善妒(白)。】
“过。”
沈长卿连眼皮都没抬。
“下一个。”
【李翠,资质:废品灵根。词条:吃货(灰)。】
“过。”
连着看了五十多个,沈长卿打了个哈欠,感觉人生无望。
这就是非酋的痛苦吗?
全是n卡,连张r卡都没有。
这要是娶回去,除了生出一堆造粪机器,纯属浪费粮食。
“家主,差不多得了。”
沈山在旁边擦汗,“这都看了一上午了,城里适龄的姑娘都快被您筛一遍了。要不就把刚才那个屁股大的留”
话没说完。
人群外围突然炸了。
“哪来的臭要饭的!滚远点!”
“呕!什么味儿啊这是!”
“别蹭脏了老娘的新裙子!护卫!护卫呢?!”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道。
其实也不是让出来的。
是被熏出来的。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头发打结成饼,上面爬着不知名的小虫子。
衣服是麻袋改的,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流着黄水的毒疮。
她拄着根断了一半的木棍,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个黑脚印。
“我我想换个馒头吃。”
女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甚至不敢抬头,那双眼睛藏在乱发后面,像一头饿急了的狼。
“哪里来的疯婆子!”
沈山捂着鼻子,挥手招来两个家丁,“赶紧叉出去!别熏着家主!”
两根棍子就要往女人身上招呼。
女人死死抓着那半个馒头,身体缩成一团。
“慢着。”
沈长卿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手里的西瓜皮掉在地上。
全场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在那个污秽不堪的女子上方,冒出了一道冲天金光!
金色传说!
沈长卿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亮的光,简直要刺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姓名:姜离】
【词条一:厄难毒体(金)。触之即死,瘟疫之源。天煞孤星命格。注:天罚体质,无大气运者,不可与之结合。】
【词条二:鸿运当头(金)。极致的旺夫体质!与之结合者,出门捡灵石,遇险变机缘。这是行走的聚宝盆,是活体祥瑞!】
沈长卿呼吸都停了一拍。
旺夫?
这哪里是乞丐。
这分明是老天爷赏饭吃,硬往嘴里塞金元宝啊!
至于毒体?
他有系统护体,怕个锤子毒!
“家主,我这就把她扔河里去洗不,扔得远远的!”沈山看着那个流脓的毒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谁敢动她!”
沈长卿一声爆喝,直接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女人面前。
姜离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举起胳膊挡着头:“别打我不吃了我走”
下一秒。
一只温暖大手,一把抓住了她满是脓血的手腕。
姜离僵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长卿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毒气试图侵蚀他。
【检测到厄难毒体,家族气运镇压中镇压成功。】
刺痛感瞬间消失。
沈长卿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睛,脸上绽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用走。”
他大声宣布,声音穿透每一条街道。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沈家的人。”
“备水!备最好的衣服!备上好的金疮药!”
“抬轿子来!把她给我抬进去!”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长卿。
这沈家主是眼瞎了,还是鼻子坏了?
放着那么多黄花大闺女不要,要一坨垃圾?
姜离愣愣地看着被抓住的手腕,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污泥,冲出两道白印子。
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抓着她的手,没嫌她脏。
入夜。
月黑风高,杀人夜。
后院里只剩下秋虫的鸣叫声。
沈长卿蹲在坑边上,盯着枯木真人。
老头今晚不对劲。
没骂人,也没喊疼。
他在笑。
那种嘴角裂到耳根子,像夜猫子一样的阴笑。
“老东西,发情了?”
沈长卿一脚踹飞了一块石子。
枯木真人仰着头,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沈长卿。”
“你很狂,真的。”
枯木真人笑得露出牙龈,“可惜啊,死人是没办法狂的。”
“算算时辰,鬼影应该已经把你那宝贝儿子抱怀里了吧?”
“啧啧,刚满月的奶娃子,皮嫩,血甜。”
“你猜猜,他是先吃左手,还是先吃右腿?”
沈长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瞬。
他胸口的一张护身符箓猛地燃烧起来,滚烫的温度直接烧穿了衣料。
那是他在长子沈无忧襁褓里放的子母符!
只有致命杀意逼近时,才会触发!
“找死!!”
沈长卿根本没有半句废话,脚下的地砖瞬间崩碎成粉末。
渊虹剑出鞘,剑鸣声如龙吟炸响!
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直接撞碎了三堵院墙,疯了一样冲向前院育婴房。
动我可以。
动我儿子?
今晚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命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