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
正厅里,大长老沈山满是褶子的老脸狠狠抽了一下。
仿佛碎的不是剑,是他的心尖尖。
一只名为“旺财”的巴掌大癞皮狗,正趴在昂贵的金丝楠木桌上,像磕瓜子一样,把一把精铁下品飞剑嚼得火星四溅。
“呸。”
旺财把剑柄吐在桌上,嫌弃地扒拉了一下,扭头冲主位上的沈长卿摇尾巴。
“败家啊真是败家啊”沈山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家主,那是五十块灵石啊!五十块!”
沈长卿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块黑漆漆的矿石。
“这就是个把式,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随手一抛。
那块重达百斤的玄铁矿划出一道弧线,被旺财凌空跃起,“啊呜”一口吞下,牙齿研磨矿石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沈长卿满意地点头,目光扫向下方站立不安的众长老。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没人敢说话,只能听到旺财满意的打嗝声。
“昨天抄了血煞门,东西都在库房堆着。”
沈长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丹药全发下去,告诉那帮崽子,今晚就算是用药堆,也要给我堆出几个炼气中期。咱们沈家不养闲人。”
“家主,是不是太急了?左天成那边”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沈山的担忧。
两扇刚刷了红漆的大门飞进院子,砸起漫天烟尘。
烟尘中,一只穿着铁靴的大脚重重踏在门板上。
“沈长卿!滚出来领死!”
赵铁拎着两只硕大无比的流星锤,满脸横肉随着吼声乱颤。
身后,两排黑甲卫兵鱼贯而入,刀光森寒,惊得院中仆役四散奔逃。
“炼气九层巅峰”沈山盯着赵铁。
赵铁一脚踢飞面前的扫帚,目光阴狠地盯着正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沈长卿。
“私自聚众斗殴,屠戮满门,谁给你的胆子?!”
赵铁晃了晃手里那加起来足有三百斤的流星锤,锁链哗啦作响,“城主有令,沈家非法行凶,没收全部家产!男的充军,女的嘿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毫不掩饰地往后院飘,“听说你新纳的小妾是特殊体质?左城主最近正好缺个炉鼎。”
沈长卿下楼的脚步顿住。
原本还在因为没吃饱而烦躁的旺财,突然伏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引擎启动的低吼。
“想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女人。”
沈长卿慢慢抬起头,一脸平静。
但那种平静让站在最前面的赵铁莫名脊背一凉。
“赵大队长,你是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太重,想让我帮你卸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铁勃然大怒,他在青阳城横行十几年,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
“死!”
右臂暴涨一圈,肌肉把盔甲撑得嘎吱作响。
那个西瓜大的流星锤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照着沈长卿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沈山惊呼:“家主快躲——”
沈长卿随意地伸出右手。
就那么平平无奇地一抓。
“崩!”
粗大的铁链在半空中瞬间绷直。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锤,硬生生停在沈长卿面前半尺处,纹丝不动。
“什么?!”
赵铁满脸惊恐。
他只觉铁链那头拽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大山。
“你就这点力气?”
沈长卿语气失望,顺手把铁链往怀里一拽。
赵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两步。
“汪!”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
旺财在这个空档起跳,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嘴瞬间张开到一个恐怖的程度,露出两排寒光森森的锯齿獠牙。
“咔嚓!”
精铁打造的流星锤头,在它嘴里脆得像块饼干。
这一幕太过惊悚,以至于赵铁甚至忘了收回左手的锤子。
“这这是什么怪物”
还没等他回神,沈长卿已经到了面前。
沈长卿的手轻轻搭在赵铁肩膀上。
“有些人的门,踹开了,是要拿命填的。”
五指骤然发力。
“咔吧——”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啊啊啊啊!”
赵铁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条右臂连带着肩胛骨被硬生生捏碎,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嘭!”
又是一脚踹在膝盖弯。
赵铁双膝重重砸进地砖,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剩下的卫兵刚想冲上来,一股属于筑基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筑筑基期?!”卫兵吓得双腿打颤,如果早知道沈家有筑基大修,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
沈长卿没有理会那些杂鱼,低头看着痛得抽搐的赵铁。
他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
然后掏出一块表面全是裂纹的废灵石。
沈长卿拿着灵石,强行塞进赵铁还在哀嚎的嘴里,一抬下巴,帮他合上嘴。
“别说我不懂规矩。”
沈长卿拍了拍赵铁肿胀的脸颊,“把这个带给左天成,算是我赏他的汤药费。毕竟养了这么多废物,他也挺不容易的。”
“滚。”
是夜,城主府。
灯火通明,却透着股阴森的寒意。
“砰!”
那块废灵石被扔在桌上,打着转儿。
左天成坐在铺着虎皮的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那是刚取的心头血。
此时的他,没有半点身为城主的威严,反倒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担架上,赵铁四肢尽废,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城主那沈长卿欺人太甚!他这是在打您的脸啊!您一定要为属下做主啊!”
“做主?当然要做主。”
左天成突然笑了,放下杯子,看着赵铁。
他缓缓起身,体内黑气翻涌,身后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饕餮虚影。
那是他修炼的邪功《饕餮吞灵诀》异象。
他走到赵铁身边,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赵铁的天灵盖。
“赵铁,你跟了我二十年了吧?”
“是是”
“既如此,那就最后再帮本座一次吧。”
“城主?”赵铁瞪大了眼睛。
“我的《吞灵决》刚好卡在瓶颈,不如就把这一身气血献给本城主,助我明日踏平沈家。”
左天成手指猛地用力扣进赵铁的头骨。
噗嗤。
“与其躺在床上当个废人,不如融进本座的身体里,随我一起踏平沈家,去尝尝那‘剑骨’是个什么滋味。”
大厅里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声。
烛火摇曳。
墙上的影子越来越大,最后将整个大厅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