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府里灯火通明。
正厅里,工部尚书周源正和几个心腹官员喝酒,一个个都喝得满脸通红,说话声音很大。
“尚书大人,您这招实在是高!”一个官员端着酒杯,一脸讨好的说,“一份假的败报,就把萧文虎和耿精忠那两个家伙给坑死了!现在朝廷里乱成一团,都吵着要派兵增援,陛下不想同意也得同意!”
“没错!”另一个人也说,“只要京郊大营一走,这京城里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候,新皇帝登基,我们可都是大功臣!”
周源捋着胡子,脸上全是得意的笑。他听着这些话,好象已经看到自己控制朝廷,连皇帝都得听他的那一天了。
“还不能高兴的太早。”周源摆了摆手,“陛下疑心重,我们还得再逼他一把。明天早朝,你们要一起上奏,就说南疆局势很紧急,再不派兵,国家就要出大事了!”
“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众人大声答应,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府邸外面那些看起来很普通的货郎和乞丐,正死死的盯着府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一个时辰后。
清和茶楼的静室里,房门被猛的推开,萧震快步走了进来,他脸色铁青,呼吸很重,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图纸。
“大人!”
萧文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卷图纸上。
“找到了?”
“找到了!”萧震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他几步上前,把图纸在桌上猛的展开,“我们在工部一个放旧卷宗的库房里,找到了这些东西的底稿!”
图纸展开,上面画的,是一座座熟悉的宫殿楼阁,一条条隐蔽的小路。
连宫墙上羽林军巡逻换防的路线和时间,都标的很清楚!
其中一张图纸上,用红笔重重圈出了一个地方——养心殿!
寝宫周围的防守布置、暗哨位置,连几处不容易发现的防守死角,都标了出来,看的让人后背发凉!
“好……好一个周源!”猴子跟在后面,看着图纸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哪里是修城墙,这分明是想把皇宫给拆了!”
证据确凿!
萧文虎慢慢站起身,那张清秀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眼神冷的吓人。
萧文虎没再多说,只是把图纸底稿小心收好,然后从怀里拿出了那道皇帝密诏。
“萧震,猴子!”
“在!”
“叫上我们带来的人,目标,工部尚书府!”
“遵命!”
尚书府里,酒宴还没散。
府门前几个喝醉的家丁正靠着石狮子吹牛。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上载来,声音很大。
家丁们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三十多个穿着黑衣服,一脸杀气的人,已经冲到了府门前。带头的正是萧文虎。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壮着胆子站出来大声问道。
萧文虎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神机营办案,不想死的滚开!”
“神机营?”那管家愣了一下,然后挺着胸膛,嚣张的喊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是哪吗?这可是工部尚书周大人的府邸!你们敢在这里乱来!”
“抓的就是你家主子!”
萧震大喝一声,懒得再废话,直接上前一脚踹了过去!
“砰!”
那管家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府门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撞门!”萧文虎冷冷下令。
“是!”
几个神机营精锐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府门。
“轰隆!”
一声巨响,尚书府的大门被直接撞开!
萧文虎拿着密诏,第一个冲了进去,身后三十多个人也跟着冲了进去。
府内正厅正在喝酒吹牛的周源等人,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他们都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呆呆的看着门口。
周源脸上的醉意,在看清萧文虎那张脸时,已经褪去大半。他身边的几个心腹官员,一个个张着嘴,吓得说不出话来。
周源先是一惊,接着脸就涨红了。
周源毕竟是三朝老臣,见过大风大浪。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把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猛的站了起来。
“萧文虎!”他大喝一声,想用官威压住场面,“你不在南疆领兵,擅自回京,已是死罪!如今竟还敢手持兵刃,擅闯老夫府邸!你是想造反吗!”
这一声喝问,也让旁边那几个吓傻了的官员回过神来。
“没错!萧文虎,你好大的胆子!”一个礼部官员仗着酒劲,指着萧文虎的鼻子骂道,“周尚书是朝廷一品大员,你一个武将,竟敢这么放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
“我看他就是南疆打了败仗,心里不服气,回京来撒野的!”
“快!来人啊!把这群乱臣贼子给老夫拿下!”
几个人乱七八糟的喊着,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好象这样就能把萧文虎吓跑一样。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叫骂,萧文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眼神象在看笑话。
跟在萧文虎身后的萧震和猴子等人,更是一脸不屑,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等萧文虎一声令下,就要让这些吵闹的家伙永远闭嘴。
萧文虎抬了抬手,拦住了手下的动作。
他看着那个还站在主位上强装镇定的周源,冷笑了一下。
萧文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只是从怀里,慢慢掏出了那卷从工部库房里找到的图纸底稿。
在周源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萧文虎手腕一抖。
那卷厚厚的图纸呼的一下飞了出去,正好砸在周源涨红的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脸颊,带起一道细微的刺痛。
周源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图纸在他面前哗啦啦的展开。
当他看清那图纸上用朱砂和墨笔画出的,无比熟悉的宫殿布局,看清那一条条他亲自规划,通往权力巅峰的隐秘小路时。
当他看到那个被朱砂笔重重圈出,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养心殿三个字时。
周源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没了,变得一片死灰。
“哐当!”
他手里的酒杯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一软,直接瘫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