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写的很清楚,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宫变,就等着南疆战败的消息。他儿子陆显,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东主…好一个东主!”
一声低吼从景帝喉咙里发出!
他本就没血色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瞪着信纸。
景帝猛的将手里的密信砸在地上!
“噗!”
一口血从景帝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龙袍!
“陛下!”
程光祖吓得尖叫起来,赶紧扑过去扶住向后倒的景帝。
殿外的御医和太监听到动静,赶紧冲了进来,养心殿里顿时乱成一团。
又是扎针又是灌参汤,好一阵忙活,景帝总算缓过一口气。
景帝靠在软枕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的厉害。他之前那副快要死了的样子不见了,眼里满是怒火。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萧文虎。
“文虎…”
景帝的声音还很虚弱,但里面带着杀气。
他让所有人都退下,从龙袍下伸出干瘦的手,一把抓住萧文虎的手腕。那只手没什么力气,但抓的特别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朕给你…”景帝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血腥味,“先斩后奏的权力!把这些国贼,一个不留,全都给朕揪出来!”
“臣,遵旨!”萧文虎沉声回答。
他感受着手腕上那股发抖但用力的手劲,缓缓抬头,平静的看着景帝充满怒火的眼睛。
“陛下,那封假的败报,是谁第一个说要相信?又是谁,急着要调走京郊大营的兵力?”
萧文虎的话让景帝眼神一凝,他立刻想起了御书房里吵架的画面。
旁边的程光祖也是身体一震,想起了那个在御书房里表现得很激动,一口一个为国为民的人。
“是…工部尚书,周源!”老太监的声音有些干涩。
景帝的眼神有些尤豫。
“周源?”他皱着眉自言自语,“他是三朝老臣,给大干干了四十多年了,会是他?”
一个伺候了三代君王,平时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老臣,竟然会是密信里想杀君夺位的东主?景帝一时有点想不通。
“陛下。”
萧文虎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景帝的思绪。
“就是因为他是三朝老臣,根基深,人人都信他,才不容易被人怀疑。这种人要是反了,危害也很大。”
萧文虎停了一下,又说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而且,据我所知,工部这几年,经常用修缮南疆边关工事的名义,调了很多物料去南边。”
萧文虎的目光变得很尖锐。
“我猜,这些物料,恐怕不光是修城墙的砖头石料。阿史那云那十五万大军用的好兵器好盔甲,怕是有不少都是这位周尚书送去的!”
这番话让景帝心里一沉。
他立刻就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
工部管着国家的工程、兵器制造和水利。要是周源真的是内应,他能给南疆叛军提供的帮助,会非常大。
景帝不再尤豫。
他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杀气。他看着跪在身前的萧文虎。
景帝松开手,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看着很累,但眼神很坚定。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冷冷的吐了出来。
“去查!”
萧文虎走出养心殿,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药味。
他手里拿着一道密诏,上面有皇帝允许他先斩后奏的命令,感觉很沉。
殿外,萧震和猴子正在等着,看到萧文虎出来,两人马上迎了上去,眼神里带着疑问。
“大人?”
萧文虎没说话,把密诏收好,看了一眼远处的宫墙,声音很平静。
“去一趟清和茶楼。”
清和茶楼是血手帮在京城的产业。
一刻钟后,茶楼后院的静室里,血手帮在京城的负责人,一个胖子,正躬敬的站在萧文虎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帮主有令,京城分舵的人都听萧大人您的。”
“好。”萧文虎直接拿起桌上写着几个名字的纸,“这上面的人,都是工部尚书周源的心腹。你马上派人,把他们的府邸都给我盯紧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记住,只看着,别惊动他们。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府里有什么动静,我全都要知道。任何一点小事都不能放过。”
“是!”胖子额头冒汗,赶紧答应。
“另外……”萧文虎看向萧震,“萧震。”
“属下在!”
“你带几个脑子活的弟兄,换上禁军的衣服,马上去工部衙门。我要你查工部这三年所有跟修缮南疆有关的卷宗,特别是里面的图纸。”
“图纸?”萧震有些不解。
“对。”萧文虎的眼神变了,“一个工部尚书,能给叛军送兵器,就能给他们送别的东西。我怀疑,那些所谓的边关工事图,有问题。”
“属下明白!”萧震重重点头,转身带着猴子他们走了。
命令下达后,萧文虎的人手立刻在京城各处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