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要不还是算了吧!他毕竟是县令的儿子,咱们普通老百姓,招惹不起的!”
旁边的人这样劝架。
倒不是可怜趴在地上的公子哥,只是担心这个正义的少年遭到报复。
被踩在地上的公子哥听到自己的威名还是存在的,于是,吓唬李志远道:
“听到没有,小子!你今天如此欺我辱我!我乃县令之一!
来日,我必定当着你的面,把你想要保护的这个女人办了!
然后,还要犒劳我的下属,让他们也尝尝腥味!”
“啊……”
公子哥刚刚这样威胁完李志远,话音刚落,就听到他惨烈的叫声。
叫声直破云霄,堪比鬼哭狼嚎。
原来是李志远在听到他威胁自己之后,突然一脚加重,继续踩他的手掌。
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公子哥疼得狼狈不堪,全身都疼出了汗滴!李志远说道:
“别说县令!就算是人皇,只要他是腐朽的,我也会揍他!”
“啪啪啪啪啪……”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群众在为李志远拍案叫绝。
公子哥却在这个时候狞笑起来,笑声混着血沫:
“你可知我爹书房藏着多少……”
话未说完,李志远用内力,将一旁的狗屎塞住了他的嘴。
狗屎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那是官银特有的成色。
所谓金钱,如同粪土一般而已。
巷口传来杂沓脚步声时,李志远把八十两银票换成了八锭银子。
他自己留了两锭,一会给张屠户,用来赎回自己的宝剑。
而剩下的六锭银子,全都放进姑娘的豆腐筐中。
银块碰到底部某件硬物发出轻响——是柄磨得发亮的剪刀。
姑娘按住他抽回的手,睫毛上还挂着眼泪,与他说道:
“恩人,这银两烫手,我只能连夜搬离这个县城,这个县城已经没有我的容身场所了!”
说着,她又抽泣起来。
“那你更应该拿着这笔钱,你一个人远走他乡,有很多事情是需要钱的!”
李志远如此安慰这名女子。
女子哭着跪谢李志远。
李志远则快速把她扶了起来,随后两人告别,女子离开了这座小县城。
此时,远处官差灯笼的火光已经映上墙壁,李志远也消失了。
而他消失的方向,有张被风掀起的陈旧海捕文书飘落。
文书上画着三年前劫走十万两赈灾银的蒙面人。
唯一特征是左腕一道月牙疤——恰似李志远方才握刀时,从袖口露出的那道旧伤。
而这道旧伤,将成为他被当成蒙面劫贼的证据……
画面一转,李志远已经来到一个破庙,他平日里就住在破庙里。
回想白天发生的两件事情,让李志远觉得,帮助人是一生都要践行的事。
这也为日后行侠仗义埋下了善良的种子。
此时正是白天,有一点点暖暖的阳光照了下来,在冬季的北方,阳光是难得见到的稀罕东西。
他刚刚找张屠户赎回来的宝剑,剑名长虹。
是一把绝世无双的好剑。
回想起张屠户依依不舍这把宝剑的模样,李志远都不禁笑了一笑。
而后,他抽出宝剑,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舞起了剑。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树梢时,李志远的剑尖正挑落一片冰晶。
他单薄的青衣在雪幕中翻飞,像枯枝上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叶。
十六七岁的骨骼舒展开来,剑锋划过的弧线比山脊更嶙峋。
刃口还留着前几日斩狼的豁口。
可当李志远旋身刺向虚空时,剑身震颤着嗡鸣,震落簌簌雪粉。
那些雪未落地就被剑气绞碎,化作细密的雾凇环绕着他。
靴底碾过三尺深的积雪,每一步都带起银屑般的雪浪。
突刺时如苍松抖落积霰,回身时似白鹤振翅破云。
剑招越来越快,快到飘雪开始逆着重力上升——原来是他纵身跃起,足尖轻点崖边垂挂的冰凌,整个人倒悬着刺出一剑。
冰凌断裂的脆响惊醒了雪窝里的山雀。
鸟儿扑棱棱飞起时,李志远的剑锋恰好擦过它扬起的尾羽。
三根绒羽缓缓飘落,中途被剑气分成六瓣,像突然开出的雪绒花。
最后一式收剑,他跪坐在雪地里喘息。呵出的白雾刚离唇就结霜,缀在眉睫成了细碎冰珠。
铁剑插在身旁,在白雪中透出一股寒光。
他坐在剑的旁边,拿出腰间的酒葫芦,一个人喝了几口白酒。
就在这时,身旁走过几个逃难的人。只听他们说道:
“前面那个女子死得太惨了吧!
衣服全被扒光,衣不蔽体。
下半身留着很多血,在冰天雪地里被冻成了冰雕。
旁边的豆腐撒了一地,被飞鸟啄食。
没有被吃完的,也冻成了冰雕!
可恨的是,作恶的人不允许我们替她收尸!
唉!吃人的世道啊!
可怜的,也只有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了……”
李志远听到他们的说法,当即心里一颤!
“豆腐!女人!难道……是上午那个女人?”
李志远忐忑不安,连忙追上前去,拦住那几个人问道:
“几位大哥,敢问,你们在哪里看到的那个可怜的豆腐女?”
几个大哥说道:
“我们是外县来的,刚才在进入这个县城之前的一段小路上,正好看见了那一幕!
唉,想来这个县城,也没有那般好吧!”
李志远一听,心如死灰。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那个惨死的豆腐女,一定就是上午被人调戏,准备逃离县城的女人。
李志远当即赊了一口棺材,他背着这口棺材,往城外走去。
城外的官道上,冰棱垂挂如剑冢。
李志远背的榆木棺材压碎冻土,棺底铁链拖出两道血痕——是他磨破了双肩流出的血,凝成赤色冰晶缀在链环上。
守护豆腐女尸体的,居然是县令的兵。官兵的鹿角拒马拦在山口时,李志远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口冰碴子。
为首的络腮胡大个子兵拦住了他,与他说道:
“开棺验尸!”
李志远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将棺材卸下来,丢到一旁。
几个官兵前来,将棺盖缓缓推开,就在棺盖被移开三寸之时,寒气如白蟒窜出。
总旗的刀刚挑开裹尸布,刀刃就粘在了尸体上——那是个冻成冰雕的妇女,睫毛已然结满霜花。
“好啊,你居然敢来收尸!
你知不知道,这个妇女,就是被县令之子带着我们将她伺候得舒服而死?
你有几个脑袋,敢替她收尸!”
李志远去收尸的时候,正好没人看管女尸,还正愁没有人承认此事!
却没想到,这帮兔崽子居然自己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