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话音落下。
苏长河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下一秒,他用力一拍桌子,红木圆桌发出一声闷响。
“谈什么谈!”
他指着江辰,整张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我告诉你!我苏长河的女儿,金枝玉叶,绝不可能嫁给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劳改犯!”
“这要是传出去,我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整个秦城都会笑话我们!”
李秋月见状,赶紧站起来拉住丈夫的胳膊。
“长河,你小声点!江辰是瑾瑜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苏瑾瑜也蹙起眉头,她同样不情愿这门婚事,但父亲这种羞辱人的方式,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江辰却像是没听到苏长河的咆哮。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苏长河,似笑非笑。
“脸面?”
江辰把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苏家的脸面,比你女儿的命还重要?”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记耳光,扇在苏长河的脸上。
他刚才的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
是啊,脸面再重要,能有女儿的命重要吗?
可让他就这么把女儿嫁给一个劳改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苏长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坐回椅子上,换了一种口气。
“江辰,我承认你救了我女儿,这份恩情我们苏家认。”
他停顿了一下,摆出一副可以商量的姿态。
“这样吧,你开个价。钱,房子,车子,或者是我公司里的职位,只要我能给得起的,你随便挑。”
“唯独婚事,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在他看来,一个刚出狱的穷小子,面对这种诱惑,不可能不心动。
李秋月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期待地看向江辰。
只有苏瑾瑜看着江辰,心里有种预感,这个男人绝不会这么轻易被收买。
江辰笑了。
他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苏先生,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说的,不是她已经还给你的这条命。”
江辰的目光从苏长河身上移开,落在了对面的苏瑾瑜脸上。
“我说的是,她以后还能不能有命。”
这话一出,苏家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秋月的声音带着发颤。
苏长河也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疑。
苏瑾瑜的心头咯噔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江辰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苏瑾瑜。
“你是不是觉得,身体里还有一股散不掉的寒气?”
苏瑾瑜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她醒来后,虽然身体恢复了知觉,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感觉,一直若有若无地盘桓着,让她很不舒服。
她以为是刚从“死亡”状态恢复过来的后遗症,没想到
看到苏瑾瑜的反应,李秋月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江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瑾瑜她不是已经好了吗?”
“好?”
江辰嗤笑一声。
“我只是暂时吊住了她的命,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害她的那块尸牌,阴煞之气已经侵入她的五脏六腑。我刚才用的真气,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
“最多一个月,被压制的阴煞之气会再次爆发。到时候,寒气攻心,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什么!”
李秋月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苏长河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从刚才的暴怒转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可他心里还存着侥幸,觉得这是江辰在危言耸听,目的就是为了逼他同意婚事。
“你你胡说!你是在吓唬我们!”
苏长河指着江辰,声音却没了底气。
“我女儿明明已经活过来了!你就是想用这种手段,逼我把女儿嫁给你!”
江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可怜的虫子。
“信不信,由你。”
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普天之下,能彻底拔除她体内阴煞之气,只有我一个。”
江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苏家三口。
“一个月后,你可以给她准备一场更风光体面的葬礼。”
“到时候,你苏家的脸面一定很足。”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上楼。
整个餐厅里,落针可闻。
李秋月已经瘫坐在椅子上,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瑾瑜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知道,江辰说的都是真的。
苏长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脸面和女儿的命,这两个选项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打架,让他快要崩溃。
就在他嘴唇哆嗦着,眼看要妥协的时候。
别墅的门外,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哟,二叔家今天这么热闹?我这当大哥的,是不是来晚了?”
话音未落,餐厅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正是苏家大房的长孙,苏震。
他身后还跟着四名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气势汹汹。
苏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先是假惺惺地看了苏瑾瑜一眼,脸上挂着夸张的惊讶。
“哎呀,我的好堂妹,你这真的活过来了?真是医学奇迹,奇迹啊!”
他嘴里说着庆贺的话,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阴鸷和失望。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准备上楼的江辰身上,上下打量着,眼神鄙夷又不屑。
“这位,想必就是我二叔花大价钱请来的神医吧?”
苏震怪笑起来,声音刺耳。
“二叔,不是我说你。咱们苏家好歹也是秦城的门面,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苏长河跟前,声音压低却又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为了给堂妹冲喜,连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都用?”
“这种货色,也配进我们苏家的门?”
“你这是把我们整个苏家的脸,都丢到秦城江里去了!”
苏震每说一句,苏长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苏震,嘴唇蠕动了半天,却因为忌惮大房的势力,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苏震!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李秋月护女心切,看到害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还敢上门挑衅,顿时怒斥道。
“出去?”苏震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二婶,你是不是忘了,这苏家,可不是你们二房一家说了算。”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江辰站起了身。
他甚至没有看耀武扬威的苏震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气得快要昏过去的苏长河身上。
“你家养的狗,都这么没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