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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寒锋路·稻香洲“固堤记”(1 / 1)

白浪湾“复盐”功成,阿潮率阿萍(机关术)、山猫(绳索技)、小翠(观星辨向)、栓子(静玄代笔)沿“寒锋路”东北行,六日抵“稻香洲”。洲渚枕水,千顷青禾依“青天河”而生,岁稔年丰,赖此一脉活水。然登岸所见,触目惊心:稻田尽成泽国,浑浊积水没膝,枯黄稻苗如败絮漂浮,偶见挣扎求生的晚秧,亦垂首委顿。老农王伯拄杖立于田埂,涕泗横流:“阿潮小哥啊!半月前那场祸事青天河大堤说塌就塌了!先是堤脚‘鼠洞’密如蜂窝,像是被人掏空了根基;后半夜,又见‘黑衣人’鬼祟往堤心填塞‘烂泥团’(内裹朽草,遇水即散),天亮时竟决口三丈有余!百亩良田,转瞬成湖!如今稻种烂泥里,秋粮指望全没了,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其声嘶哑,闻者心酸。

阿萍蹲身细察溃堤断面:“堤土松散如齑粉,绝非自然冲刷所致,确含大量朽草屑!”山猫以“绳标”探入浑浊堤底,勾出半截尚未完全腐败的“烂泥团”,内裹一小片织物,赫然绣有模糊的“白莲纹”碎布。小翠走访幸免于难的零星稻田农户,有老者颤巍巍回忆:“见几个‘灰衣人’,手持细长‘铁钎’,在堤脚紧要处叮叮当当凿洞,嘴里还嘟囔‘这堤早就病入膏肓了’”栓子急翻《寒锋路志》卷十七“农桑篇”,朗声诵读:“先生昔年督修太湖圩田,有云:‘堤犹田之垣,水犹田之血,垣固则血畅,血畅则苗荣;垣溃则血溢,血溢则苗槁。’此番毁堤,蓄意为之,昭然若揭!”阿潮攥紧打狗棒,指节发白:“定是‘毁堰帮’那帮豺狼,勾结前朝余孽,欲毁我水利,再逼百姓买他们的‘高价堰水’!此獠,不除不行!”

新徒分三组深入查勘。阿潮与栓子访“稻农行会”,详录灾情:溃堤致稻作绝收面积逾千亩,私堰水价已被暗中哄抬六成,秋播最佳时机延误,民心惶惶。阿萍、山猫仔细拆解溃堤残段,发现本应稳固堤体的“护坡石”竟被特制“铁凿”撬松,凿痕深处,隐约可见“毁堰帮”标记。更在堤基淤泥深处,摸到半张被污水浸透的“契约”,字迹漫漶,唯“毁堤十丈,酬银六两”数字尚可辨认,落款处盖一模糊“洲西废祠”残印拓片。小翠则留驻洲公所,凭记忆与步测,精心绘制“稻香洲地形图”,清晰标注青天河走向、溃堤位置、毁堰帮可能的据点“灰堤巷”、以及囤户帮操控水价的“水栈”所在。

阿萍取“验土签”(卷五林匀所授,特制竹签,蘸水可试土黏韧)插入堤土:“好堤土,当‘握之成团,掷地即散’,韧而不粘。此土掺沙砾近三成,遇水则散如流沙,堤焉能不溃!”山猫趁夜色潜入灰堤巷,伏于暗处窥视:见毁堰帮众正用“竹筐”装运一种褐色粉末(“蚀土粉”,遇水即令土质变松),悄悄撒向堤脚。首领“麻秆李”压低嗓音,对身边人狞笑:“等堤全垮了,青天河就是咱们的印钞机!那‘高价堰水’,嘿嘿,就得按桶卖!”栓子得报,立刻飞鸽传书静玄:“毁堤三连环:凿洞(鼠洞)、松土(蚀土粉)、污基(烂泥团)。亟查堤脚有无余孽暗记,水源有无人为断流痕迹,毁堰帮与囤户帮资金往来。”

是夜,众人宿于洲内废弃老祠堂。残烛摇曳,小翠展开“稻香洲地形图”,烛光下指点山河:“先生当年于芍陂修‘安丰塘’,首重‘固堤、清源、安农’。今仿其法,当三路并进,标本兼治——”

固堤强基,以御狂澜:

材料革新: 阿萍依古法改良,制“三重夯土杵”:杵头以硬木外包熟铁,分层夯实新填堤土(每层厚尺许),并掺入糯米汁、石灰增强黏合。设计“护坡石笼”:以柔韧荆条编筐,内填大小错落碎石,既护坡又利渗水。

隐患清除: 山猫率弟子携“铁钎探洞”(细而韧的铁钎),一寸寸探查堤脚,遇鼠洞即灌入掺药(驱蛇虫)的泥浆封堵。

预警设置: 栓子在每里堤段设立“望竿”,竿悬铜铃,竿下掘浅坑蓄水。水流异常冲击或盗匪靠近,水动铃响,警示四方。

清源导流,以畅血脉:

排涝清淤: 阿潮率稻农全力清理溃堤处堆积的“烂泥团”,并用“分流渠”(临时开挖的支渠)将田间积水引入附近湖泊。

净化基土: 小翠引“山溪活水”冲刷堤基残留的“蚀土粉”,清水稀释泥沙,再以细筛过滤淤积。推行“联堰制”:每五户稻农为一“堰甲”,共守一段堤,持“验土签”定期检验堤土健康状况,联防联保。

安农惠民,以聚民心:

筹工集料: 阿潮召“稻农议事会”,倡“固堤捐”:富户捐资购石笼、夯土杵、铁钎;稻农出力修堤,按工计酬(以秋后新粮抵扣)。提议“护堤者享‘优先灌水权’与‘平价堰水券’,毁堤者由‘联保网’共议处置,严重者送官究办!”

彰善瘅恶: 栓子补充:“堤边遍贴‘安堤榜’,明书‘凿洞松土,伤天害理;固堤护农,功德无量’,盖寒锋武馆印。凡护堤有功者,赠‘堤哨佩’(刻‘堤固民安’)以彰其德;毁堤有据者,严惩不贷,并公示其恶行于水栈门前!”王疤脸(卷五“护渔使”)拍案而起:“俺愿为‘护堤队’担保!谁敢坏堤,先过俺这关!”

翌日,号角长鸣,人声鼎沸。新徒与稻农、堰夫齐心协力:

固堤组: 阿萍示范“三重夯土杵”用法,分层夯实,稻农们轮番挥汗如雨。山猫指挥众人搬运、码放“护坡石笼”,铁钎探洞组细致排查,栓子率“护堤队”(持铁锹、挠钩、铜锣)昼夜巡逻,锣声一响,众人云集。

清源组: 阿潮带头跳入泥泞,清理烂泥团。小翠指挥疏导“分流渠”,水流渐畅。忽有囤户帮众持棍棒欲砸“验土签”标杆,被山猫“绳标绊索”凌空缠住脚踝,当场拿下。审讯之下,供认受“白莲余孽”胁迫,低价售卖掺沙劣土,并搜出其“囤户帮令牌”(刻“控水稻香”,与前几章“控染彩霞”、“控晒盐田”令牌同源)。

安农组: 阿芜(卷五“民利簿”掌账)展册登记“固堤捐”,米商郑老板(卷五曾助“复染”)率先捐银百两:“堤通则稻丰,稻丰则民安,此乃长远之计!”曾参与填“烂泥团”的堰夫吴六,背负愧疚而来,不仅捐出当日工钱,更主动加入“护堤队”:“林前辈说得对,护堤就是护自家饭碗!俺糊涂啊”林匀闻讯,托人捎来亲笔信(静玄代笔):“‘固堤’与‘缮纺’‘定漕’‘复炉’‘复盐’‘复染’一脉相承,皆以‘匠工’复‘民脉’。尔等用夯土杵固基、石笼护坡、联堰制防患、验土签预警,正是‘工善其事’的深刻诠释——民心齐,则堤如磐石,农桑永茂。”

戌时,新固堤畔燃起熊熊稻秸火。跳跃的火光映着新垒的石笼和坚挺的堤身。阿潮举起温热的“堤哨佩”问阿萍:“先生,此佩真能护佑一方水土?”阿萍指向堤上在火光下泛着青黑色光泽的夯土层:“你看这土,经三重夯打,糯米石灰胶结,岂是寻常浊流能撼?固堤如立心,心坚则志定。堤固、源清、农安,此心方安——此乃‘寒锋路’之根骨,亦是‘侠’之真谛。”

老农王伯抚摸着“固堤捐”簿上自己按下的手印,老泪纵横:“俺从前以为‘护堤’就是洪水来了堵缺口,今日方知,夯土要分层,护坡要用石笼,水源要联保共治这才是林前辈说的‘匠心在夯杵起落间见真章’!”山猫忽指天际:“快看!海东青!林前辈回信了!”众人仰望,但见鹰隼盘旋,爪间信筒在月光下闪亮。传回的话语随风而至——林匀在终南山教导弟子:“‘固堤’如积德,护农如护心,心专则业兴,民安则天下平。堤坝之固,不在石之坚,而在民之心齐。”众弟子望着篝火映照下“堤哨佩”上“堤固民安”四个古朴篆字,如四颗沉甸甸的赤子之心,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这“安”字,是稻禾拔节的声响,是百姓安眠的呼吸,更是寒锋传人守护的、这片土地最深沉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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