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一见到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脱侍卫扑到姜恒脚边,哭天抢地:“贵人!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萧烈这个孽障,他…他打骂长辈!还要把我们一家赶出去!他欺人太甚!”
姜恒微微皱眉,看向萧烈:“萧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萧烈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殿下管得挺宽啊。我处理家事,也要向您汇报?”
姜恒眉毛一挑,露出诧异。
萧烈虽然吃喝嫖赌,贪财好色,但平日在他面前向来规矩。
尤其是在强要了林婉儿的婚约之后,见了他心虚至极,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可今日,他这语气可是嚣张得很。
姜恒不解其中变故,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萧世子,本王只是路过,听到府中喧闹,这才进来看看。毕竟刘氏是你的舅母,长辈再有过错,做晚辈的也不该动手,更不该赶她出去。这传出去,对你镇国公府的名声也不好。”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自己通情达理,又暗指萧烈不孝。
刘氏连忙附和:“对对对!殿下说得对!萧烈,你快给舅母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萧烈笑了。
这姜恒还当上理中客了。
这种傻逼下雨天碰见了,都得绕着走,不然会遭雷劈。
“殿下说得对。”
萧烈忽然点头,微微叹气,“晚辈确实不该对长辈动手。
刘氏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姜恒眼中也闪过一丝轻蔑——废物就是废物,稍微一压就服软了。
然而下一秒,萧烈话锋一转:“不过我实在没招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抖开:“您要管,那就管到底,这是她儿子在京中各大赌坊的欠条,共计一万八千两,听闻三殿下宅心仁厚,视百姓如手足,只要你能帮忙把这笔钱还了,我就留她在府上。”
姜恒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万八千两,即便对他这个皇子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更何况,凭什么?
“这是你的家事,本王不便插手。”
姜恒退了一步。
“嗯?不便插手?”
萧烈故作不解,询问道:“那殿下您刚刚是在”
姜恒像是吃了死苍蝇,恶心坏了。
林婉儿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人早已互生情愫,此番她被当作棋子嫁进国公府即便林婉儿再三保证,不会让萧烈碰她,但他心里还是恶心得慌。
方才他本想给萧烈一个教训,哪知道对方居然是占着理的,自己差点被带进沟里。
姜恒心头窝火,但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三皇子装聋作哑,刘氏顿时绝望了,面如死灰。
她急得差点把皇上要她做内鬼的事情说出来,但话到了嘴边又没这个胆子。
萧烈冷笑一声,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刘氏被拖着往外走,急得面红耳赤,两脚乱蹬,大哭大叫,“放开我!你们这些下人!不知好歹的畜生!我是世子舅母!我是国公府的主人!啊——!”
侍卫是个暴脾气,一拳给她打晕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萧烈看着眼前的三皇子,一言不发。
姜恒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萧烈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林婉儿眼眶通红地走出来,眼泪簌簌落下,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殿下”
林婉儿这一声“殿下”叫得百转千回,带着哭腔,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委屈与情意。
姜恒心头一紧,抬眼看去。
只见林婉儿站在门边,她眼眶红肿,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那张平日里清丽高傲的脸上此刻尽是凄楚。
姜恒瞳孔猛地收缩,心疼得都要碎了。
“殿下,”
林婉儿声音颤抖,“您您怎么来了?”
她这话问得凄楚,眼神却死死盯着姜恒,那双含泪的眸子里有委屈,有哀求,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四目相对,仿佛周遭一切都消失了。
姜恒喉结滚动,半晌才艰难开口:“我…路过此地,顺便来贺你新新婚。”
他的话说得极为艰难,尤其是那‘新婚’二字。
萧烈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深情对视”的戏码。
不得不说,有琼瑶那味了。
不过
这俩人还真当他是死的?
“原来是路过啊,”
萧烈忽然开口,打破了那令人作呕的沉默,“我还以为三殿下是专程来探望我夫人的呢。”
“夫人”二字,他咬得极重。
姜恒脸色微变,收回目光,勉强维持着风度:“萧世子说笑了。本王与林与世子妃自幼相识,如今她嫁入贵府,本王理当关心一二。”
“哦?”萧烈挑眉,“那殿下现在看到了,我夫人好得很,昨夜洞房花烛,今早神清气爽——是吧,婉儿?”
他转头看向林婉儿,笑容里满是恶劣。
林婉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恒胸口起伏,他断然不相信林婉儿会跟他洞房花烛,只觉得萧烈是在恶心他,“萧烈,本宫不过是与婉儿说几句话,你何必这么大敌意?”
萧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三殿下,您当着我的面,跟我夫人眉来眼去,还不许我有敌意?皇家行事果然霸道!”
姜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与他纠缠,转而看向林婉儿。
“婉儿,我们出去走走,叙叙旧可好?就像从前一样”
林婉儿下意识想伸手。
可就在这时,萧烈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若敢去,我便让他知道你昨夜叫得有多欢,床单湿了几回。”
林婉儿如遭雷击,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她猛地转头,对上萧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讥讽和威胁,像一盆冰水,把她从头浇到脚。
是啊,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昨夜那些不堪的画面在脑中闪过,林婉儿浑身发冷。
若姜恒知道她已经和萧烈…他这般身份,怎么可能还会要她?
“婉儿?”
姜恒见她不动,又唤了一声,手还伸在那里。
他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他相信,婉儿一定会选他。
从小到大,婉儿最依赖的就是他。
即便被迫嫁给萧烈,心也一定在他这里,只要他伸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
然而
林婉儿一定不敢动。
姜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萧烈露出戏谑的笑容,缓缓道:“殿下,即便你二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现在她已经嫁为人妇,你不请自来,还以叙旧为名邀她外出,莫不是对人妻有什么特殊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