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訕訕一笑，下意识地否认这个事实。
“弗雷尔，这並不好笑。蓝狮国王怎么可能会是神祇?”
『何况他还是个无比强大的巫师。』
乔治心里默默补充。
“神祇”
第一次离这种虚幻縹緲的概念如此之近，弗雷尔缓缓咀嚼著这个词汇，起初是一脸茫然，隨后眼睛越来越亮：
“是了！唯有『真神』之名，才配得上伟大至高的蓝狮国王！祂早已超脱凡俗王权，本就是如此神圣伟岸的存在！”
弗雷尔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我要四处宣扬蓝狮国王的恩信仰！爭取他的光辉撒到更多人身上！”
这番话让乔治嚇了一跳：
“你不要命辣，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他千算万算算不到弗雷尔竟然对这种会杀头的东西毫无概念。
如果真的这么搞，简直是把全体巫师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到时候东窗事发了，乔治逃到天涯海角都难逃清算，谁让他是高贵的“神子”呢？
事关自己的性命，乔治瞬间掐灭了举报拿奖赏的念头，只能如实托出，让弗雷尔冷静下来。
“听著，弗雷尔！你所宣扬的那位存在呃，一旦被有心人发现了，就会立刻招致灭顶之灾！”
“甚至，有可能惊动星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出手，將你们连同信仰彻底从世上抹除！”
弗雷尔只是无知，並不是真的愚昧。
蓝狮王子亲自现身说法的这番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那些高踞星界，有资格做出决策的伟大存在看不上这个贫瘠的边境世界的蝇头小利——就算把一整个王国化为焦土也绝不怜惜。
说到这里，乔治猛地察觉到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鹰嘴城里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件事？”
在弗雷尔的口中，他听到了最坏的答案——
“几乎全体巫师。”
乔治终於释怀的死了。
听到乔治躺尸前的这番话，李斯特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若真是这样，倒確实不能置之不理了。』
早在大公的领地上，他就知道，一个职业者的头颅能够换到足足一百块魔石而他收割的这几个巫师学徒，身上顶多就藏著区区一些魔石碎块。
巫师文明对敌人的悬赏之重，可见一斑。
这次事件性质比几个流亡的德鲁伊还要恶劣。
一整座大城，乃至於整个灰鹰王国的巫师学徒可能投敌，会引来什么后果，李斯特不敢细想。
这让他改变了原本的想法。
『想不到，事情还是回到了原点。』
李斯特感嘆。一番折腾下来，还是得完成系统任务才能破局。
本以为这沟槽的【力压群雄，夺下全部书卷】任务只是系统抽风，存心戏弄他。
没想到在经歷了几番波折之后，一切都圆上了。 “弗雷尔，我改主意了。现在把全部关於蓝狮国王的书籍，我说的是全部——把这些收集起来交给我，不能放任这些禁书在灰鹰王国肆意流传。”
李斯特一字一顿地对弗雷尔下达命令，算是变相收下了这条老狗：“一千四百零七本书，你最快多久能够收集齐？”
见李斯特態度迴转，弗雷尔喜出望外，不仅尾巴甩成陀螺，舌头也不自觉地耷拉出来。
很像是人类忠诚的伙伴，反正离人已经相差甚远。
“老爷您放心吧，巫师学徒就在城內，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儘管从偌大的鹰嘴城里收集齐一千多本书近乎是大海捞针，但弗雷尔坚信自己一定能圆满完成老爷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若是找不到，还有蓝狮国王的赐福兜底不是。
儘管他要做的是夺取別人手中承载著信仰的知识，却丝毫不以为意。
这样是为了拯救苍生，让国王的恩情不至於彻底断绝，想必他们会充分理解的。
“老爷，请恕我多嘴一句，您把这些总共1407本书收集起来，而不是彻底销毁，是有什么深意在吗？”
“天晓得。”李斯特不以为意，隨便找了个理由，“说不定我能从中悟出来什么神功秘籍。”
『原来是这样。』
弗雷尔不断脑补，心中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全自洽的逻辑。
已知，李斯特是一个超级天才，能够在极短时间內掌握全新的能力。
又已知，这些书籍能够赐予凡人超乎常理的神奇力量。
面对如此多的知识，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进行深入研究、狠狠推动对恩情的理解了。
『说不定，李斯特也在冥冥中感受到了国王的恩情，才会突然改性，不仅准確预知到书籍的数量，还打算把这些书籍统统弄到手。』
如果猜错了怎么办？
那就不是国王赐予的恩情。
想到这里，弗雷尔心中升起一抹希冀。
『如果是老爷，说不定可以达成完美信仰，安然无恙地穿过那盘踞於边境的【恶意】，抵达天堂。』
他大肆传播信仰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很可惜的是，自从蓝狮王国封闭边境，鹰嘴城戒严以来，尚未有一人能臻至此境。
不去管正在天人交战的狼人，李斯特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在经歷这么多大起大落之后，饶是李斯特也感到了些许倦怠。
踢了踢在地上躺尸的乔治之后，李斯特拉著他离去：
“別想著偷懒，和我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直以来，李斯特都没有系统性学习巫师知识。吃多了没文化的亏。
於是他便下定决心补齐这块短板。
现在，李斯特需要的只是休息片刻，把瀰漫的杀意、血腥味和惨叫统统拋在脑后进入状態。
弗雷尔则留在此处，叫来僕人收拾图书馆的残局，他也藉由僕人之口得知了灰鹰国王的最新指示。
不是发现他搞砸了工程，也不是指责他偷工减料。
而是加大投入，多召集人手，乃至於在鹰嘴城修建规模庞大的行宫。
更耐人寻味的是，命令特別强调，要將城防的重心，对准了灰鹰王国的腹地方向。
而主导施行这个庞大工程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