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不合常理。
好吧，虽然沉迷享乐的灰鹰国王居然会给鹰嘴城拨款这件事本就有些离谱，但这一次，可不是小打小闹。
足足五千块魔石，还有数位正式巫师、数十位巫师学徒正在赶来的路上，驰援弗雷尔。
这对灰鹰王国而言算是下了血本，天晓得区区一个凡俗王国从哪里来这么多魔石。
至於哪来这么多巫师，毫无疑问，除了黑泽巫师学院没有第二种可能。
私下向著信使打听，弗雷尔知道了是谁坏了他独自承包工程的好事。
奥登大公。
痛失长子的他最近似乎性情大变，不仅一直积极向国王諫言，还自掏腰包加固了各大城市的防守，甚至还召集了全国精锐的大骑士们组建了顶尖的骑士团。
儘管奥登大公励精图治，努力改革。在他看来，若想改变灰鹰王国仍然算是痴人说梦。
“哼，凡人的智慧。”
弗雷尔可以对其他东西置之不理，但是巫师学院的人赶来，必定会瓜分他的权力和利益。
流浪巫师在学院派面前什么都不是。
而以巫师的行进速度，这个日子会很快到来。
“必须儘快搜集书册，捞足油水。”
弗雷尔心中盘算。
他的心终究属於蓝狮王国，对这座鹰嘴城而言，他不过是个匆匆过客。
“老爷，您可千万要早日悟出『神功秘籍』啊。”
-----------------
在好好休整之后，李斯特再一次来到图书馆。
“乔治，你帮我找找有关【魔鬼】的资料，我先恶补下基本常识。”
“好嘞。”乔治得令，立马钻到图书馆的另一个角落。
这个图书馆的歷史悠久，藏书眾多，应该是专门提供给贵族们使用。
直到弗雷尔到来，这里就成了他的私人领地，还额外带来了一些记载巫师知识的宝贵书籍和其他一些“糟粕”。
“见鬼，沟槽的蓝狮国王还在追我。”
一脸嫌恶地把《魔法飞弹一定要能命中目標》塞回书架，隨手抽出一本没有封皮的书。
这似乎是一位巫师的流浪笔记，详细记载了其在灰鹰王国漂泊的种种见闻。
刚入门没多久，导师就死於非命，迫不得已开始浪跡天涯，寻找更多知识。
途中屡遭村民驱赶、被学院拒之门外、到手魔石也被劫掠，甚至被几条野狗追逐到最后，无人再將他视作尊贵的巫师老爷，只当是个穷困潦倒的流浪汉。
罗恩的这般际遇，读《活著》怕是都能当爽文看了。
『那个时候的灰鹰王国有很多秘境吗？』
看到一半，一个疑问浮现在李斯特脑海当中。
自从离开了埃尔文森林，他就没找到过几个秘境，就连超凡生物的一根毛都未曾见到。
只偶遇过一回境况日益衰微的德鲁伊。
这本笔记记载的內容不多，他继续翻越，很快翻到了末尾。
隨著流浪巫师的生活愈发窘迫，似乎只能把墨水反覆稀释，来写下笔记，纸面也变得越发骯脏。
“我早该想到的。”
流浪的巫师用绝望的笔触写下最后的遗言。
“这片土地被诅咒了，容不下仁慈，亦容不下自由追求知识的灵魂。” 这番话看似只是临死前对不公的控诉，却引发了李斯特更深层次的思考。
『土地被诅咒，搞不好是真的。』
灰鹰王国和蓝狮王国就好似被圈养分割起来的两个庞大试验场。
蓝狮王国无处不在的恶意，以及两国都暗藏的汹涌情绪，盘旋鬱结，久久不能散去。
李斯特不知道这样分割出这样涇渭分明的两国到底有何作用，但只有一点他很清楚。
背后的始作俑者绝对不安好心。
『回头得问问弗雷尔，调查一下他的看法。』
不然人家总不可能真的和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是来灰鹰王国当国际传教士来了。
滯留在鹰嘴城恐怕是迫不得已为之。
將这本笔记放回原位，李斯特又开始寻找其他有用的书籍。
遗憾的是，他没有在搜寻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儘管作为这个世界唯一合法的超凡群体，提及巫师的內容数不胜数，但绝大多数不过是世人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臆想產物。
不能说没用，只能说是一无是处。
“这里难道就没有真正的知识？”
在翻找了上百本典籍之后李斯特有些气馁。
“说不定这些能够通往超凡之路的书籍都藏在贵族手中，根本不轻易示人。”
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熊二：
“熊二手里不是有著从大公那里抢来的资料吗？”
在从大公庄园出来以后，它就一直在捣鼓巫师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弄出成果。
缓缓闭上眼睛，李斯特在心里呼唤。
“熊二熊二，听到请回答。”
“我在，有什么事？”过了许久，熊二才回復，声音里透著无比的虚弱。
熊二这番萎靡的姿態让李斯特心里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用力过猛，有点虚脱了。”
此刻，它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柔软的大床上，小短腿还时不时抽抽两下，口中发出微弱的哀嚎。
它感觉快把自己的半条命给拉了出来，括约肌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李斯特一时无言。
差点忘了，当眾拉屎这件事还没找你算帐。
把之前的不愉快拋在脑后，李斯特变得严肃起来，询问道：
“我来是有正事的，你把那些从大公家里拿来的资料放到哪里去了？”
“粪坑。”
“什么——？！”李斯特的精神波动变得剧烈：“你居然就把那么宝贵的资料扔扔进粪坑里？”
“你知道多少巫师学徒想要求得这些知识而不得吗？”
熊二翻了翻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它就一股脑地往外窜，擦了一茬又冒一茬，结果就你懂的。”
在它把资料霍霍光之后，发现还是不够用，最后只能召唤石刺给自己开开眼解决乾净。
下水道的乞丐们今晚怕是有福了。
“好你个熊二，现在我上哪里找巫师资料？”李斯特还是很愤愤不平。
早知道就不该教它上厕所要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