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默子，你什么时候搞的这玩意儿？也太专业了吧！”
“之前在广安门，隨口一句课题研究就能把大爷忽悠住。现在，咱们得把它弄得更真一点。这叫品牌升级。”
陈默把展架往银行侧面一放，选了个既不耽误人走路、又足够显眼的位置，然后对两人说道：“从现在开始，放弃所有老年人目標。他们的人情生意，咱们不碰。”
“我们的目標，是那些拎著公文包的中年人，戴著耳机听p3的年轻人，还有跟我们一样看著就像学生的同龄人。”
“为什么？”
孙博文还是没转过弯来。
“因为赛道不同。”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大爷大妈买的是人情和省心，而这部分人，他们更看重的是专业和逼格。咱们要卖的，不是价格，是一个听上去更牛、更可信的故事。”
果然，展架一立，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快，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走出了银行。
他看了一眼那伙儿中年男女，脸色犯难，显然对那种市侩的氛围有些牴触。
当他的目光扫到陈默这边的展架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带著好奇走了过来。
陈默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您好，我们是人大財金学院的学生，正在做一个关於奥运纪念钞市场价值波动的课题研究。”
那青年闻言，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默和旁边的展架：“课题研究？有点意思。怎么个研究法？”
他並没有像普通人一样立刻被人大的名头镇住，反而提出了更具体的问题。
陈默听闻后，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笑得更从容了。
“我们主要是想通过收集第一批发行的纪念钞样本，进行量化分析，建立一个短期市场情绪和收藏品价值波动的初步模型。所以我们需要足够多的、不同编號的样本作为数据基础。”
“当然，我们不能让您白帮忙。我们愿意出200元，作为给您提供的研究经费补贴。您看，您愿意支持一下我们的学术项目吗？”
这番夹杂著量化分析、数据模型等听上去颇为高级词汇的解释，瞬间就起到了效果。
那青年眼中的审视变成了欣赏，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够专业的啊！”
他爽快地从兜里掏出那张崭新的纪念钞：“行，冲你们这股认真劲儿，必须支持。也算为首都的学术事业做贡献了！”
第一笔生意，轻鬆拿下。
紧接著，一个穿著polo衫、拿著车钥匙的中年男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陈默用同样的说辞，又成功拿下一张。
有了这两个成功的案例，侯子昂和孙博文还处在懵圈的状態。 侯子昂抓了抓自己的刺蝟头，满脸都是问號：“不是，默子，你刚才说那什么凉拌分析？还有那个烧鸡模型？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你小子什么时候背著我们偷偷预习大学课程了？你还是人吗！”
孙博文也跟著点头，他家里是做生意的好，听得比侯子昂明白点，但也同样震惊：“是啊陈默，我爸跟客户谈生意的时候，好像也就这范儿了。你这套词儿，在哪儿学的？”
陈默看著两个像是听天书一样的小跟班，无奈地嘆了口气，感觉跟这两个活宝解释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费劲。
“猴子，是量化分析，不是让你去后厨拌个黄瓜的那个凉拌。还有，是数据模型，不是烧鸡！”
他把话题拉回正轨，刚想说“你们照著学就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指了指跃跃欲试的侯子昂。
“你，先別急著上。咱俩先对练一下，猴子你先来试试。”
“来就来，怕你啊！”
侯子昂立马进入角色，他学著陈默的样子走上前，结果一张嘴就露了馅：“哎，那哥们儿！我们人大的，搞研究，把你那钞票给我们研究研究，给你二百！”
陈默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你这哪是搞研究，你这是他妈拦路抢劫！態度，態度要谦虚！眼神要真诚！咱们是请人帮忙，不是通知人交保护费，重来。”
演练了几遍，侯子昂总算把那股子社会气收敛了些。
陈默又转向孙博文：“你来试试。”
孙博文就显得专业多了，脸上掛著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商业笑容，甚至还想伸出手跟人握手，但又觉得不对，只好把手收了回来。
“哎哎，您好您好！我是人大课题组的，我们这儿有个关於奥运钞的小项目，我寻思著您手上的资源正好跟我们的需求能对接上，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咱们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实现一个双贏？”
“停，打住！孙博文，你这套词儿，跟你爸在酒桌上谈生意似的。还项目，还双贏呢？记住，咱们的身份是学生，得有点学生的样儿，自然一点，带点青涩感，別那么油腻，不然別人还以为咱们是骗子。”
又经过一阵短暂的岗前培训，两人总算把那套话术和相应的神態、语气掌握得七七八八。
陈默这才鬆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勉强出师了。记住要领，隨机应变，去吧！”
这下，两人总算有了底气，学著陈默的样子，专门去找那些看起来有文化的人搭訕。
一时间，“学术研究”、“课题样本”、“经费补贴”这些词，成了他们嘴里的高频词汇。
效果出奇得好。
那些精明的中年人和思想前卫的年轻人，显然更吃这一套。
不一会，他们三人就成功收了十几张纪念钞，效率甚至比那伙儿街坊军还高。
不远处，那个跨栏背心中年男看著陈默这边门庭若市的景象，叼在嘴里的烟都忘了抽，菸灰掉了一身。
他哪里知道，陈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在同一条泥地里抢食。
当中年男人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爭抢客户时，陈默已经为自己开闢了一条全新的、更高维度的道路了。
这不叫抢生意，这叫赛道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