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先將桌上几个空了的羊肉盘子和汽水瓶挪到一边,用纸巾擦了擦桌面的油渍,腾出一块乾净的地方。
然后,他才將那张从人民银行官网列印下来的a4纸,平整地铺在桌子中央。
“奥运纪念钞?”
陆昭昭率先探过头,语气里透著显而易见的兴味索然。
“就这个?一张纸片子?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地动的大计划呢。”
她兴致缺缺地补充道:“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办法去搞几张奥运会期间的演唱会门票呢。我听说周杰伦和王力宏都会来,那才叫正经事儿。”
夏知竹倒是比她多了几分耐心,但眼神里的怀疑丝毫不少。
“陈默,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可提醒你,我们俩不是你小时候玩的弹珠,能让你隨便弹来弹去的。”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演唱会门票?格局小了,昭昭。门票是消费,是把钱出去。而我说的这个,是投资,是让钱自己生钱。”
他竖起一根食指,语气篤定地说道:“你们信不信,就这张你们看不上眼的纸片子,发行当天,转手就能翻几十倍。”
“几十倍?!”
这次,就连一直保持警惕的夏知竹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陆昭昭也狐疑地看向他:“真的假的?你可別是拿我们寻开心。
“我什么时候拿正事寻过开心?”
陈默说著,將那份叠好的报纸展开,推到两人面前。
那是他特地去报刊亭买的最新一期《京城晚报》,中缝的一个小版面上,用豆腐块大小的篇幅刊登了纪念钞的兑换信息。
他指著其中一行字:“你们看这儿,本次发行,每人凭身份证,限购一张。”
陆昭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张?就算真能翻几十倍,几百多块钱,能干嘛?买双好点的匡威就没了,也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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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在这!”
“我一个人,只能换一张。但如果我们不是一个人呢?昭昭,你人缘好,在学校里一呼百应,把那些关係好又信得过的同学拉过来,凑个十几二十號人,没啥问题吧,这叫咱们的基本盘。”
果然,陆昭昭一听一呼百应,眼里的光彩就亮了几分。
她最吃这一套,那种眾星捧月、成为焦点的感觉,对她有著强烈的吸引力。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你想想,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换了之后,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可能赚个一百块就想出手。这时候,咱们的第二支队伍就可以出动了。”
“咱们可以当场收购!別人排半天队换出来,咱们加更多钱直接收过来。很多人不懂行情,觉得白赚一笔,肯定乐意卖。这样一来,咱们手里的货不就更多了吗?”
“要完成这个两步走的计划,光有行动力还不够,必须得有个大脑。”
陈默的目光转向夏知竹。
“夏知竹同学,这件事最关键的一环其实在你这儿。”
“我知道你心细如髮,看问题比谁都周全,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细节。再加上一个计划能不能成功,不出岔子,靠的就是你这种縝密的性格。所以,你是咱们的参谋长,缺你不可。”
而夏知竹虽然对“参谋长”这个称呼嗤之以鼻,但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盘算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陈默趁热打铁,往下继续说:“你们再想想,这事儿的意义,可不只是那点钱。” 夏知竹立刻抬槓:“哦?不为钱,难道是为了实现崇高理想,体验劳动人民的辛苦,陈默,你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了?”
“觉悟高不敢当。我只是觉得,在各奔东西之前最后的这个夏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个能这么凑在一起疯玩的机会了。”
“与其去唱k、逛街,不如干点不一样的,干点以后想起来,能让咱们仨都觉得特牛逼、特有意思的事。”
“以后想起来都觉得牛逼的事?”
陆昭昭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多了几分嚮往。
“对!”
“等上了大学,宿舍臥谈会,別人聊的都是旅游、学车这些没劲的事。咱们的故事就不一样了。『姐们儿在奥运期间,玩了一把真实的城市寻宝,顺便还组队把学费赚了出来』这话一说,是不是全宿舍都得拿你当偶像?”
夏知竹被他逗乐了:“去你的吧,还城市寻宝,就是天儿都没亮去银行排队,说得这么好听。”
“这叫艺术加工。”
陈默一本正经地纠正,隨后將话题引向陆昭昭。
“尤其是你,昭昭。你以后是要当明星的,最需要有故事性。將来等你火了,记者把你过去的事都扒出来,別人的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恋爱八卦,多没劲。”
“但你呢?记者一挖,发现你高中毕业就在操盘奥运钞,带著朋友赚了第一桶金。你想想,这新闻標题得有多带劲?”
陆昭昭果然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什么標题?你倒是说啊。”
陈默得意地清了清嗓子:“乐坛新星的传奇往事:十八岁的资本操盘手,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夏知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还操盘手,说白了不就是黄牛头子吗,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默却反驳道:“夏知竹同学,这不叫贴金,这叫人物包装。”
陆昭昭却一下get到了点,她越想越兴奋,两眼放光。
“人物包装这个词我喜欢!”
夏知竹看著自己闺蜜那副神采飞扬、就差当场揭竿而起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她知道,陆昭昭算是彻底上鉤了。
不过说实话,连她自己,在听到陈默那番关於吹牛的理论时,也有些蠢蠢欲动。
是啊,比起单纯的玩乐,这种带著点冒险和挑战意味的共同经歷,似乎更能让这个夏天,变得与眾不同。
“行。”
陆昭昭一拍桌子,她兴致勃勃地看著陈默,连称呼都变了:“那总指挥,既然团队已经成立,下一步该干什么?你总得有个作战计划吧?”
“当然。”
陈默打了个响指:“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的第一步,就是信息侦察。”
他將那张a4纸重新拉回自己面前,指著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个字。
“公告上只说了五大行负责兑换,但具体是哪些网点,什么时候开始,一概没提。所以,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把这些信息搞清楚。”
“不打无准备之仗。咱们得摸清全城的银行网点分布,尤其是那些犄角旮旯、平时没人注意的地方,才是咱们的主战场。所以,需要有人跑腿,实地勘察。”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扫过。
“怎么样,我的两位合伙人,意下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