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
维伦坐在床对面,动也不敢动,直勾勾地盯著对面暂且可以称之为姑娘的生物。
而那姑娘也直挺挺的坐著,用无神的双目望著维伦。
“你不来吗?”
她用极为甜美的嗓音怯生生问道。
不可否认,这姑娘生前应该是个美人,但她现在被彻底毁了。
甚至连死后都得不到安寧。
维伦可以肯定,刚才钻进皮囊里的是婴鬼,至少是和婴鬼相似的生物。
正如之前见到的婴鬼一样,它们能够进入尸体內,並模仿尸体生前的音容相貌。
他也明白了白天因克所说的话,所谓“吸乾我们的身体”並不是纵慾过度,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吸乾。
“我嗯,事实上,我喝的有点多,可能需要先休息一下。”
维伦扶额皱眉,他不清楚婴鬼会不会把客人的表现告诉凯芙拉或是卡拉,因此装也要装的像一点。
还好曾经在诗人学院时,他专门上过表演课。
他也没想到,年轻气盛的自己,会在这种时候说出“休息一下”之类的话。
“来我这里休息吧,你可以隨意地躺在这。”
姑娘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而距离大腿上方不远处,就能看见蠕动的婴鬼。
“抱歉,我想我需要出去透透气。”
维伦不想再多看这生物一眼。
他豁然起身,不由分说地衝出客房,强压著胃里的翻涌,又闪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唔——”
就在他即將呕吐之际,房间里的异香拯救了他——
那是来自弥拉娜的气息。
维伦现在感觉弥拉娜无比的诱人。
不,甚至连小绿帽都秀色可餐。
布伦达也不是不行。
“维伦,你需要帮助吗?”
守在孚德身旁的布伦达率先凑了过来,一脸关心的问道。
“没事,能再次看见你们真好。”
维伦深呼吸了几下,所幸孚德还没有醒过来,但在烛光下,他的脖子有明显的红印和肿胀,想来是布伦达的功劳。
维伦躬身伸出两指放到孚德鼻翼下,还活著。
“快,帮我把他扛起来。”
维伦招呼著布伦达架起孚德,让他一只胳膊搭在维伦身上,与此同时,维伦还消除了自己的易容术。
他转身小心地打开房门,確保凯芙拉不在二楼且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后,这才连忙朝著刚才逃出的客房走去。
“噢!看看这是谁啊!孚德?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在距离客房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维伦被两名醉醺醺的男人拦了下来。
他们显然是孚德的朋友,其中一个还伸手托起了孚德垂下的脑袋。
“他喝的有些不省人事了,结果还找了个姑娘,我必须得赶紧送他过去。”
维伦连忙开口解释道。“就算他不去,凯芙拉也不会退给他哪怕一枚金幣。”
“噢,这不像他。”
其中一个男人闻言摇了摇头,“他是那种只会蹲在別人门口偷听的傢伙。” 男人的视线落在维伦身上,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你是谁?”
“啊我,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儘管做了亏心事的维伦有些紧张,但经验告诉他,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別人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问题拋回去。
这话暂时稳住了两名男人,他们上下打量了维伦一番,眼珠若有所思地转了转。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晨会上出现的那个外乡人!”
“很荣幸你们还能记得我。”
维伦微笑点头,“单单是我恐怕很难给你们留下深刻印象,但卡拉女士当时可是邀请我进入了宅邸,想必这件事你们不会忘。”
就算白天人们对卡拉有抵抗意识,但维伦相信,在欲望笼罩的黑夜以及婴鬼遍布的酒馆,没人敢对卡拉出言不逊。
“当然,我们不会忘记卡拉女士的恩情。”
两名男人訕訕笑道。
“好了,朋友们!夜晚本该尽情享受,我得抓紧把这醉鬼送到他该去的地方,然后我才能继续这美妙的夜晚。”
维伦朝著两名男人投去审视的目光,“你们不会想耽误我,或者说是卡拉女士的朋友的时间吧?”
“噢当然!当然先生!”
听到这话,两名男人连忙让开了道路,看上去似乎连酒都清醒了几分,“抱歉打扰到您,您请便。”
在摆脱两名男人后,维伦走到客房门前,拉开房门,直接將孚德用力推了进去,又连忙將门关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他没有再次露面。
从客房里传来“叮铃咣啷”的声响判断,孚德摔的不轻,但肯定不足以致命。
好吧,为了某些伟大事业,总有人要做出些许牺牲。
维伦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想去找凯芙拉谈谈,就在自己的房间,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对。
孚德隨时都有可能醒来,如果来自己的客房闹事,很容易引起凯芙拉的怀疑。
他必须得换个地方,就算凯芙拉终將怀疑自己,也必须等他把今晚发生的事搞清楚再说。
念及此,维伦只是回房间拿了些许金幣,隨后就快步来到了一楼。
凯芙拉正坐在柜檯后,摇晃著高脚杯,悠閒地喝著酒。
“嗨,美丽的女士。”
维伦靠在柜檯旁,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就在刚才,我的夜晚变得美妙了一些。”
凯芙拉笑著抿了一口酒,隨后放下酒杯起身也靠在了柜檯上。
她的呼吸带著酒精与淡香,今晚的她似乎比昨晚又迷人了几分。
“让我猜猜,你是想特地来告诉我,你接下了卡拉女士悬赏任务的事情吗?”
“不,那只会让这夜晚变得无趣。”
维伦摇了摇头,从兜里隨意地掏出几枚金幣,“老实说,没有人能在这种环境里守身如玉,即使是我也不行。”
他把金幣放在柜檯上,“你之前提到的特殊服务是多少金幣来著?我想我需要它。”
话音刚落,凯芙拉脸上的笑意倏地凝固,她左右看了看,旋即压低了嗓音:
“你是认真的?”
见状,维伦心里有了底。
他笑著將金幣收回,“看来凯芙拉小姐是有话要跟我说,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你的房间就很合適。”
凯芙拉脸色稍缓,“那里至少不会有人监视我们。”
“不,我猜你一定还有其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