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汉的心情很不错,重活一世,虽然只过去五天,
但一切都上了正轨。
苏若璃出了院,看样子,身体恢復的不错,
虽然档案问题没有什么进展,
但只要苏若璃不再沉浸於巨大的负面情绪里,
就按照今天的状態,陈江汉相信,苏若璃肯定能从这次事件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吃饭没?”
陈江汉瞅著卢广本说道。
“没呢!汉哥!我等你好久了!”
卢胖子耸起肩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喔,那你一会去像我一样买俩馒头垫垫吧。”
陈江汉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了么?”
卢广本咽了一口唾沫,肚子不爭气的叫了两声。
“都带了,毛笔,白纸都带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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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出发!先去县里新华书店!”
“汉哥,今天我们干嘛?”
陈江汉拿出手里的单词本,抖了一下,
“打窝!”
卢广本没自行车,陈江汉让他坐后座,尝试蹬了两下,太费劲了,
拉长个脸,一边骂,一边让卢广本跟他换位置。
卢广本笨拙地挪到前座,车把在他手里显得格外不听使唤,车身歪歪扭扭地晃了几下才稳住。
陈江汉则大剌剌地跨上后座,坐稳后还用力顛了顛,震得车架哐当作响。
“稳著点骑,胖子!这车不是我的喔!別还没挣著钱,先搭进去一辆车!”
陈江汉拍了拍坐垫,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还別说,孙红军单位里的这辆永久虽然又老又破,但皮实的很,
两人加起来三百多斤,驮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卢广本吭哧吭哧地蹬著车,额头上刚擦掉的汗珠又密密地冒了出来,后背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他喘著粗气问:“汉哥,咱们这一百多份真白送啊!”
陈江汉坐在后面,两条长腿悠閒地悬著,脚尖偶尔点一下地借力。
他扬了扬手里那沓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单词本,纸页在风中哗啦作响。
“废话,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当然,咱们也不能隨便发?”
卢广本侧过身,等著陈江汉后半句。
“你骑你的,別给我骑沟里去!”陈江汉捶了一下卢胖子宽广的后背,
陈江汉顿了顿:“我们一会到了书店,你在门前支个摊,回头我给你写俩字,一张写免费,一张写高考英语內部资料。
“然后,你就搬个板凳坐那好了,有人问,你就说一人仅限一份!多拿不给!”
卢广本听得有点懵,但“免费”、“內部资料”这些词他听懂了,脚下不由得加了几分力气,车轮滚动的吱嘎声更响了。 “那汉哥,你呢?”
陈江汉在他后脑勺上虚拍了一下,“你管我干什么,我肯定有更重要的事干!”
卢广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那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在两人的重压下,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每一次顛簸都像是要散架。
陈江汉坐在后座,隨著车身摇晃,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装著单词本的挎包上,另一只手则扶著车座边缘。
“胖子,骑稳当点!”陈江汉又提醒了一句,屁股被顛得有点发麻,
“別没到地方,先把我这身骨头顛散了。”
“哎,汉哥,我儘量这路也太难走了。”
卢广本喘著粗气,额角的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直眯眼,腾出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车龙头又猛地晃了一下。
“忍忍就过去了,年纪轻轻,吃不了一点苦么!”
陈江汉嫌弃地说道,
“汉哥,我好像还大你几岁的!”
陈江汉一愣,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看你,书么不好好读,达者为师你知道吧!”
“除了这身肉,你哪个地方比我强,找出一个,我就喊你哥!”
“再说了,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联防队关著呢!”
卢广本被陈江汉的一通后世管理学经典话术说的面红耳赤,
囁嚅地不敢再说一句,只能专心骑车。
新华书店在县供销社的斜对面,
正值暑假,又是中午,供销社那边人头攒动,书店门口相对清静些,但也三三两两站著些看书的、等人的青年。
砖红色的门脸上方,“新华书店”四个大字在正午的阳光下有些晃眼。
卢广本吭哧吭哧地把车蹬到书店门口的台阶旁,一个趔趄才剎住。
陈江汉敏捷地跳下车,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手从挎包里掏出那厚厚一沓单词本,又拿出毛笔和裁好的两张大白纸。
利落地把两张大白纸铺在地上,压平边角,又拧开墨水瓶盖子,用毛笔尖蘸饱了墨汁,
“给你弄个吃饭的傢伙事儿!”
他凝神屏息,手腕悬空,下笔如飞。白纸上很快现出几个不算丑,也好看不到哪去的大字——“免费领取”!另一张上则写著“高考英语內部资料”。
“拿著!”陈江汉把两张墨跡淋漓的纸塞给卢广本,
“一会儿找个显眼地方贴著,或者乾脆举著!就坐书店门口台阶上!有人问,就按我说的办!一人一份!记住,只发资料,多余的话一句別说!”
卢广本看著那两张字纸,又看看陈江汉,眼神里还是有点不確定:“汉哥,真能行?人家要是来”
“没事!”陈江汉打断他,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是还有我么!”
卢广本笨拙地將两张墨跡未乾的白纸举在胸前,那毛笔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粗黑醒目。
他依言在书店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坐下,厚厚的单词本就放在脚边。
午后的阳光晒得台阶发烫,他挪了挪屁股,感觉浑身不自在。
偶尔有人进出书店,目光在他身上和那两张纸上扫过,带著好奇和些许警惕,却没人上前询问。
陈江汉去供销社兑了两馒头给卢广本送去之后,就麻利地把那辆老永久推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斜靠著树干,远远观察著书店门口的动静。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著一根隨手掐的草茎,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过往的行人,尤其是那些穿著略显体面、看起来像学生或者知识青年的面孔。
时间一点点过去,卢广本额头上又沁出了汗珠,举著纸的手有些发酸,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就在他忍不住想回头找陈江汉时,一个戴著眼镜、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的年轻人犹豫著走了过来。
“同同志,”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这个免费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