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青年一边说,一边就要接过霉国白人往苏若璃旁边的检查床上挤,还衝著中年男子諂媚的笑了笑。
陈江汉本就一直绷著,听到这话,刚才一直憋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放你娘的屁!”
陈江汉猛地一步跨到医生和那瘦高青年之间,像一头髮狂的豹子,眼睛死死瞪住瘦高青年:
“外商是人!我们就不是人?!她脖子都快勒断了!气都快没了!你看不见吗?!你们是人吗?!”
他猛地一指躺在急救床上脸色灰白的苏若璃,那深紫色的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先救她!立刻!马上!”陈江汉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身体微微前倾,气势十足,仿佛下一秒拳头就要糊上去。
旁边的张根生和二牛嚇得脸都白了,想拉又不敢拉。
瘦高青年被陈江汉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以及那股子凶狠气势震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那个霉国白人史密斯也愣住了,捂著肚子,碧蓝的眼睛惊讶地看著这个状若疯虎的中国青年。
医生被陈江汉那野兽般的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小刘!打开静脉通路!颈托!我要重新固定,另外联繫放射科,患者要做x光,先排上!”
护士小刘浑身一激灵,再不敢看那中年男子难看的脸色,转身扑向器械柜,手忙脚乱地翻找著。
“你!你干什么!”瘦高青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陈江汉的手指都在抖,
“反了你了!敢阻拦外事工作!丝么司要是出了问题,你担得起吗?!”
陈江汉又不是岗逗,岂会被他一句外事工作给嚇到,眼睛看著医生检查,头也不回,翁声道:
“不要跟我这上纲上线!医院救死扶伤,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你”
陈江汉一句话就把瘦高青年顶的说不出话。
那位金髮碧眼的外宾,史密斯先生,捂著肚子的手鬆开了些,碧蓝的眼睛里惊愕褪去,
“wait!(等等!)”史密斯的声音带著疼痛的嘶哑,“s argug!(別吵了!) this dy…(这位女士…)”
他指著苏若璃、,“she is dyg! help her first!(她快死了!先救她!)”
瘦高青年一听外商开口,立马諂媚的弯下了腰,听了个半天没听懂。
像被掐住了脖子,眉头紧皱,咕囔了一句:“踏马的,这洋鬼子讲的什么鸟语!没翻译听不懂哇!”
另一边的中年男子同样皱了皱眉头,但始终没讲话,只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陈江汉。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医生猛地一声断喝,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爭执。
他不再看任何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苏若璃身上,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过护士小刘刚翻找出来的简易颈托,
极其小心地托住苏若璃肿胀变形的脖颈,试图固定。
“开条静脉通路!”医生头也不抬地命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手指探向苏若璃的颈动脉,那里搏动微弱,但还算平稳。
护士小刘被医生吼得一个激灵,急忙按医生吩咐准备。
张根生缩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二牛看著刚发完火的陈江汉和满头大汗的外国人,
劝也不是,帮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史密斯被那瘦高青年拉扯得更加烦躁,肚子传来的绞痛让他额头冒汗, 但他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声音因为疼痛而显得嘶哑:“shut up!(闭嘴!)”
“你!你!你们!”那瘦高青年被史密斯吼得莫名其妙,又被医生呵斥,更是恼羞成怒,指著陈江汉和医生。
刚想放个狠话,挽回点尊严,
一旁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小吴啊,你有在这里瞎胡闹的功夫,还不如回去看看翻译到哪了!”
明显,这中年男子的地位比较高,他的话一出,眼前的瘦高青年瞬间没了脾气,
活像只泄了气的鵪鶉,囁嚅道:
“不是,厂长,他们…这…我…”
“行了行了,你別在这捣乱,去看看翻译!”中年男子摆了摆手,示意小吴出去。
瘦高青年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中年男子一个眼神打断,只能悻悻地出了门。
陈江汉也没心情看这些,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苏若璃身上。
此时医生刚给她重新固定了个颈托。
突然!
苏若璃重重的咳了一下,脸瞬间憋成了青紫色。
医生快速地摸了摸她的喉咙,脸色一变:“喉镜给我!气道要堵了!”
一旁的小护士手忙脚乱地把喉镜递上,医生跪在床上,一只手掰开苏若璃的嘴,另一只手把喉镜伸进去,
镜片刚碰到舌根,苏若璃突然抽搐,头猛地后仰,喉镜“咣当”一下磕在了牙齿上,
医生额头直冒冷汗,吼了一句:
“按住她的头!再晚就要窒息了!”
没等护士反应,陈江汉快步上前,柔柔地托住苏若璃的头。
医生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重新把喉镜伸了进去,借著光仔细查看。
“还好没全堵死!换面罩,鼻管没用,加氧。给她推到抢救室去!”
护士小刘被医生急促的命令惊醒,急忙推著带轮子的急救床“嘎吱”一声衝出诊疗室的门。
陈江汉还想跟过去,被医生一把拉住,“家属就在这等吧!”
说完医生抬眼打量了陈江汉一眼,看见他一脸的焦急,安慰道:
“你放心吧,没生命危险,去抢救室只是要用吸引器,处理一下她气管里的异物,你们就在这等等吧!交给我!”
小护士挥舞著手臂,高声喊著:“让开!快让开!”
几个候诊的病人慌忙闪避,带倒了墙角的塑料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江汉在原地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一股子酸楚猛的灌上鼻腔,苏若璃终於安全了!
旁人只经歷了几个小时,但陈江汉心里清楚,
这一刻!
他已经等了足足四十几年!
张根生见陈江汉这样,还以为他一时间接受不了,死死拽著他的胳膊,生怕他做什么过激反应,粗糙的指节硌得陈江汉生疼:
“江汉,听医生的,咱別添乱!”
二牛缩在张根生身后,他从来没经歷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憋了一句:
“根叔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