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的动作同时僵住了。萝拉晓税 首发
四目相对。
她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给了她一个大白眼,“我刚洗完澡,穿什么衣服?倒是你,进房间不知道敲门啊?”
“这是我房间,我进来还需要跟你汇报?”
“那你也不能突然就闯进来啊?干什么?想偷看我?想占我便宜啊?”
她撇撇嘴:“一身肥肉,猪肉铺老板见了都嫌弃。”
肥肉?
我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我立刻站直,双手握拳,手臂弯曲,做了个弯弓射大雕的健美姿势,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你管这叫肥肉?来,摸摸,硬的!”
俞瑜盯着我绷紧的腹肌看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敷衍得像在哄三岁小孩:“是是是,硬,好硬啊。
你最硬了,行了吧?”
说著,俞瑜走过来,一把从我手里拿过毛巾:“赶紧出去。”
“你急什么?”我拿过床上的背心穿上,“浴室还没收拾呢,等我收拾一下。”
“用不着你收拾,”俞瑜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粉色的睡衣,“我洗完了会自己收拾。”
说完,她抱着睡衣就往浴室走。
“你也要洗?”
“嗯,”俞瑜头也没回,“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我刚用完浴巾和毛巾,”我提醒她,“上面可都是我的味道。
俞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里没有备用的,而且我不嫌你脏。”
“我还怕你对我用过的毛巾做什么奇怪的事呢!”
俞瑜终于转过身,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滚!赶紧出去,我要洗澡了。”
我拿起梳妆台上的吹风筒:“我还没吹头发呢。”
“出去吹。”
“不要。”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我就在这儿吹。”
“你在这儿我怎么洗澡?”
“你洗你的啊,我在外面吹头发,又没进去。”
“顾嘉!”俞瑜深吸一口气,“你要是敢趴门上偷看,我杀了你。”
“放心,我绝对不偷看。”我坏笑说,“毕竟光是听着你洗澡的水声,就能下三碗饭,用不着看。”
“无赖!”
俞瑜气呼呼地骂了一句,“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咔嚓。”
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
我心里莫名地美滋滋的。
逗她生气,看她跳脚,怎么就那么有意思呢?
过了会儿,浴室响起淋浴声。
我一边胡乱吹着头发,一边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头发半干,我就关了吹风筒。
起身走到床边,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床垫里。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
空调开得足。
我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哗啦的。
昨晚在车里蜷缩了一宿,根本没睡好,加上刚才那一通闹腾,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我半梦半醒,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俞瑜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套粉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那条我用过的毛巾,擦著发梢。
她看到床上躺着的我,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问。
“困死了,”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晚在车上根本没睡好,我要补觉。”
“要睡去办公室睡,或者楼下接待室有沙发。”
“我不要,”我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带着她香味的枕头里,“这床多软啊,空调又凉快,我就在这儿睡个午觉。”
“不行,我要在这儿睡。”
“我不管,”我耍起无赖,拉过空调被蒙住头,“你要睡,楼下沙发随便躺。”
房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俞瑜气呼呼的声音:“无赖!”
我没理她。
过了好一会儿,俞瑜都没再说话,我拉开被子,俞瑜坐在了梳妆台前,正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
随后把手机放下,拿起吹风筒吹头发。
但吹了没几秒,她关掉吹风筒,又捧起手机。
就这么反复了两三次。
看她那副忙得连好好吹个头发都没空,我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走到她身后。
“拿来。”
我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吹风筒。
俞瑜偏头躲开,伸手想拿回吹风筒:“不用,我自己来。”
“我帮你吹,快点儿。”
“不用你吹!”
我顿时来了点火气。
“坐好!”我按住她的肩膀,稍微用了点力,把她按回椅子上,“你磨磨蹭蹭的,等你吹好头发,都下午下班了,我还怎么睡午觉?”
她没再动弹,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就不能稍微温柔点儿?”
“跟你好好说话你听吗?”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打开了吹风筒。
“嗡嗡嗡——”
热风的声音立刻盖过了她的嘟囔。
我一手拿着吹风筒,一手拿起梳妆台上的宽齿梳,梳理湿漉漉的长发。
她的头发很软,发质很好,握在手里滑溜溜的。
俞瑜也没再反抗,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又开始在屏幕上敲打,回复工作消息。
梳子穿过发丝,热风拂过指尖。
在杭州的时候,艾楠每次洗完澡,只要我在身边,吹头发的任务从来都是我的。
和她在一起那几年,我从一个只知道把头发胡乱吹干的大直男,慢慢学会了怎么用梳子配合吹风筒,才能不伤头发。
很多很多事,都是艾楠教会我的。
商业谈判的技巧,专业的管理知识,甚至在正式场合该怎么用餐、怎么说话就连我那口带着西北味儿的英语发音,都是她一点点纠正过来的。
没有她,可能真的不会有现在的顾嘉。
记得搬进钱塘江边那套新家的第一天,也是我给她吹头发。
那时候她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我说:“顾嘉,等我们结婚那天,早上你也要这样帮我梳头发。”
我说:“好。”
那时候以为,“好”这个字说出口,就是一辈子。
现在想想
物是人非。
“你吹头发的手法这么娴熟,”俞瑜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出来,“看来没少给艾楠吹吧?”
我没好气说:“要你管!”
“刚才发呆,是不是睹物思人,又想起她了?”
“你好烦。”
我关掉吹风筒,用手胡乱扒拉了一下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乱:“吹好了,赶紧出去,我要睡觉。”
说完,我转身走回床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俞瑜站起身,走到床边:“顾嘉,你出去,我要睡。”
“我不。”我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拿过旁边的枕头扔到她怀里,“你要么去楼下沙发睡,要么这床一人一半,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