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
能让俞瑜这种具有涵养,连骂人都只会说“无赖”和“去死”的人,半夜跑到江边大骂,这得是多大的仇?
“没听俞瑜老师提过。”李盈婷摇摇头,“我来公司两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不是客户,也不是同事。
那难不成真是前男友?
可如果是前男友,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过?而且那个蒋白不就是她前男友吗?怎么又冒出来个杨树华?
这女人,感情史还挺复杂。
“顾嘉!”
二楼传来俞瑜的声音,听语气不太妙。
“来了!”
我赶紧应了一声,起身上到二楼,推开俞瑜办公室的门。
她坐在电脑前,脸拉得老长。
“怎么了?”我走进去顺手关上门,“我不记得我今天招惹过你啊。”
“刚才那张海报,是不是你做的?”
“是啊,”我走到她桌边,“怎么了?不满意?”
“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她在桌面上敲了敲,“我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就是为了培养她独立设计的能力,你倒好,直接给她包办了!”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搞得有点懵:“不是就一张海报而已,至于吗?”
“顾嘉,你知不知道培养一个能独立创作的设计师有多不容易?”
“我”
“要是以后她一遇到麻烦,你就直接替她做,那她还怎么成长?难不成她想当一辈子助理?”
我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
我忽然想起昨晚。
我瘫在床上,像一滩烂泥,俞瑜拿着菜刀逼我出门,拽着我去江边发疯
她当时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么想的?
看着我消沉,看着我陷在过去的泥潭里爬不出来,所以用最粗暴的方式,逼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就像现在,她逼着李盈婷独立一样。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跟我爸妈特别像。
也特像是个好老师。
是那种明明可以不管你,却还是忍不住要拽你一把、哪怕你嫌她烦、嫌她啰嗦,也要孜孜不倦地指引你往前走的人。
我砸了咂嘴,语气软了下来:“下次她再找我帮忙,我就只给建议,不动手。”
“这还差不多。”
俞瑜挥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时间有点出神。
俞瑜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看什么?我身上有东西?”
“有。”
“什么?”
“无处安放的魅力。”我咧嘴一笑。
“无聊。”俞瑜直接送给我一个大白眼,继续在电脑上画图。
她握著鼠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不过你改的那版海报,确实很合我胃口,也完全符合要求。
看来,把你招进来,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心里一乐。
这女人,还非得在夸我之前,先骂我一顿。
我拖过旁边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冲着她嘿嘿贱笑。
俞瑜瞥了我一眼,继续在数位板上画著线稿:“说吧,这次要多少。”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
“我都答应来给你打工了,你看能不能先把我的车还我?你那辆宝马,动力和视野都不如我那辆坦克,开起来不得劲。”
“不可能。”俞瑜拒绝得没有一丝迟疑。
“别啊,”我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开始耍无赖,“你把车还我,我保证在这儿好好干。”
俞瑜转过头,看着我。
有戏?
我心里一喜。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人长得不咋地想得倒挺美,欠款还清之前,别想拿回车。”
我把脑袋抵在她肩膀上,来回蹭,“求你了,把车还我吧,我保证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车是抵押物,没得商量。”
“你这也太冷酷无情了吧?”我继续耍赖,“我就想开我的车嘛”
“你起开!”俞瑜用手肘顶我,“昨晚喝了酒,今早又没洗脸刷牙,臭死了!”
“你不也没洗?”
“我没你臭。”
“嘿!”我来了劲,故意朝着她的脸哈了一口气,“臭死你!臭死你!”
“顾嘉!”俞瑜嫌弃地往后躲,“你脏不脏啊!”
“臭死你!臭死你!”我又凑过去。
“臭死了,别闹,哈哈”俞瑜一边笑一边躲,“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她嘴上说着生气,可完全没有真生气的样子。
我们俩像两个小学生打打闹闹。
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盈婷的脑袋探了进来:“俞瑜老师,总公司”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著,愣愣地看着我们。
我们俩的动作瞬间僵住。
我正半趴在俞瑜身上,抓着她的手腕,脸几乎要贴到她脸上。
空气凝固了。
我赶紧松开俞瑜,坐回椅子上。
俞瑜也迅速坐好,抬手捋了捋头发,“怎么了,小婷?”
“总公司来电话,说下午两点有个会,需要设计助理去一趟,我现在就得去总公司。”
“你去吧,公司有什么安排,打电话给我。”俞瑜想了想,“开完会估计都四五点了吧?开完会没什么重要事,你直接下班吧,不用来这了。”
“那我就走了。”
“路上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
“好。”
李盈婷关上门离开。
俞瑜缓缓转过头,瞪着我。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我耸耸肩:“别怨我,是你非说我臭的。”
俞瑜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本来、就、臭。”
我低头闻了闻衣领。
嗯
确实不怎么样。
她转回身,继续在电脑上画图。
我起身准备下楼,她说:“三楼右手边那间是我的休息室,能洗澡,你赶紧去洗洗,刷个牙,别在这儿熏人。”
“我没带浴巾毛巾,怎么洗?”
“浴室里有,用我的。”俞瑜说:“柜子里有备用的新牙刷。”
我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这合适吗?用你的毛巾?”
俞瑜白了我一眼:“总比被你熏一整天好。”
“那我去了。”
“快去。”俞瑜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洗完澡,我赤裸著上身从浴室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条粉色的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头发。
到底是女人的毛巾,就是比我的香。
“咔哒。”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俞瑜推门走了进来,视线正好撞上我赤裸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