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痛苦，一忍就是十年。”齐立昂语气低沉的继续说道：“这期间，除了每天浸泡药汤、忍受奇痒，武功练习也从没耽误过。为了不让药味散发出来影响同学，我每次都用塑料布把手臂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双手则戴着电工手套。可即便这样，还是挡不住臭味外泄，我也成了学校里的异类，没人愿意跟我交朋友。但就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双臂双手的力量在不断提升 。十岁那年，我已经能举起一只大磨盘，只是腿部力量跟不上，撑不了多久。师傅后来后悔了，说当初应该把我全身泡在药汤里，也能增强腰腿力量，可我那时已经过了最佳浸泡年龄，他也只能作罢。”
“我十六岁那年，学校放暑假的一天，师傅在我泡完最后一次药汤后，把熬好的鱼鳔胶汤药，趁着还没冷却，均匀涂满了我的双臂。等鱼鳔胶完全冷却，整个双手双臂都被牢牢裹住了。师傅趁我不注意，突然一把将结成硬痂的鱼鳔胶撕了下来，我双臂溃烂的皮肤，也跟着一起被撕了下来！你们知道那种皮肉从身上猛然撕开有多疼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我根本扛不住，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熊炎森眉头紧锁，身子不自觉往前倾；熊赳赳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满脸都是震惊，连大气都不敢喘。
齐立昂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等我再次醒来，双臂的皮肤已经全被扒掉了，血淋淋的一片。我一眼看到那景象，又晕了过去。第三次醒来时，双臂已经缠满了棉纱纱布，可剧痛还在钻心。那时候我虚弱得厉害，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后来伤口的疼痛慢慢变成了瘙痒。到了第八天，师傅帮我解开纱布，我的双手和双臂，竟然重新长出了皮肤！”
“虽然新长的皮肤上还有些斑驳的印子，但已经在慢慢恢复了。这事儿真的很奇怪，要知道，人类的皮肤很难重新生长，可我的双臂偏偏做到了。之后，溃烂的地方慢慢愈合，药臭味也消失了，渐渐恢复了正常。如果这算得上法术，那也是我这辈子在家中见到的唯一一次。”
“哦……” 熊炎森摇了摇头，“这只能算是奇迹。后来呢？你的双臂怎么样了？为什么现在还戴着手套？”
“后来又过了大半年，我的双手双臂就和正常人没区别了，只是力量变得更强了。我看过电视里的举重比赛，那些世界冠军也就能举起一两百公斤的杠铃。我没试过自己的极限，但只要腰腿力量能支撑，五百公斤左右应该不成问题。”
“五百公斤？” 这话让熊炎森和熊赳赳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直咋舌。五百公斤就是半吨啊！一个普通人能把半吨重的东西举过头顶，这哪儿是奇迹，简直是神迹！
“其实这力量一开始让我特别烦恼。” 齐立昂苦笑道，“经常因为用力过猛，要么捏碎了碗，要么砸坏了东西。后来师傅又教了我一套控制力量的技巧，我练了整整三年，才慢慢做到收发自如。至于这手套，是最近才戴上的。前阵子我给双臂的肌肉和骨骼做了检测，发现肌肉纤维和骨密度都远超过普通人，但本质上还是和常人的机体没区别，一样会受外力损伤。上次在太阳神寝殿，我的双手就被吸取太阳神溶液的玄冰赤龙灼伤了，所以现在也需要保护。这副手套是用蓐收送我的一根锁链，晴奈帮忙编织的。这种材料韧性极强，子弹都打不透，保护双臂刚好合适。”
“蓐收给的？” 熊炎森眼睛一瞪，满脸不敢置信，“就是那只杀神白虎？”
齐立昂点了点头：“我们从太阳神寝殿出来时，正好经过他的巢穴。那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在弥留之际，把脖子上的一根锁链送给了我。”
熊炎森注意到他的用词，追问：“他死了？”
“可能吧，我也说不好他那种状态算不算死亡。” 齐立昂沉吟道，“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没有任何生息，我只能暂时用‘死亡’来描述。但他毕竟是神一般的存在，什么可能都有，或许是涅盘，或许是冬眠。那里是他的领地，就算真的死了，也是最好的归宿。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等下一个太阳神回归年。他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保护幼年的太阳神，这是他卸不掉的责任。”
“对！” 熊赳赳连忙接话，“上次我们进地下洞穴，不小心误入了蓐收的巢穴，正好看到他苏醒的那一刻。看来太阳神不回归，他应该一直都在冬眠。”
齐立昂也点头附和：“没错，在太阳神没有回归的这些日子里，他应该一直是这种状态。”
“今天我说得也够多了，让我歇会儿，喝杯小酒。” 熊炎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嗓子，“该轮到你们给我讲讲，在西极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他是真的累了，从修复室现身到现在，一刻不停地说，早就口干舌燥、疲惫不堪。自己的故事告一段落，刚好聊到齐立昂和熊赳赳的西极之行，他实在好奇，便让两人给自己讲讲这段离奇又惊险的经历。
可齐立昂口才一般，讲故事干干巴巴、平平淡淡。熊赳赳见状，立马把这个任务抢了过来。他跟爷爷一样能说会道，还在原本就惊险的故事里添油加醋，加了不少细节，听得熊炎森大呼过瘾，恨不得自己也能参与其中，亲身经历那段刺激的旅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熊炎森的房间里没有表，齐立昂随身的东西又都放在大门外的储物柜里，两人也说不清究竟过了多久。齐立昂渐渐觉得有些奇怪：这么长时间了，晴奈他们怎么也没来找自己？他们团队是外来人，不方便在这里乱闯，可胡博士还有不少研究员在这儿，请谁来帮忙传个话，应该都不会拒绝，怎么会放心让他们待到现在？
再精彩的故事也有结束的时候。熊赳赳的讲述渐渐接近尾声：“…… 我们就在那狂风乱舞的机场，登上了伯爵派来的飞机，飞回了伦敦。”
“你说的是那个伯爵？费尔南德斯吗？” 熊炎森突然开口打断。
“是啊！就是晴奈的养父！” 熊赳赳点头应道。
听到这话，熊炎森眼中突然寒光一闪，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说，晴奈是费尔南德斯的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