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在芒砀山大破袁术麾下大将张勋,收编降兵,缴获粮草,随后派朱灵、路招追击袁术残部,自己则率领三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徐州。这一路之上,刘备心中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脱离了曹操的掌控,离重夺徐州的目标越来越近;忧的是车胄防守严密,曹操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大军行至彭城境内,离徐州治所下邳已不足百里。刘备下令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暂缓前进,一来让士兵们稍作休整,二来也等待徐州旧部的消息。这彭城乃是徐州的重要城池,当年项羽曾在此定都,如今由彭城相麋芳驻守。麋芳乃是刘备的老部下,对刘备忠心耿耿,接到刘备的密信后,早已做好了内应的准备。
当晚,营寨之中灯火通明,刘备正在中军大帐中与关羽、张飞商议对策,帐外传来一声通报:“将军,彭城相麋芳大人求见!”
刘备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快请进来!”
只见一人快步走进大帐,身穿官服,面带喜色,正是麋芳。他见到刘备,当即拜倒在地:“属下麋芳,参见左将军!将军今日归来,徐州百姓可有救了!”
刘备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子方(麋芳字)不必多礼。多年未见,你一向可好?”
麋芳站起身,激动地说道:“托将军的福,属下一切安好。只是曹操专权,车胄在徐州飞扬跋扈,欺压百姓,属下早已忍无可忍。今日将军率军前来,真是天赐良机!”他顿了顿,又道:“我兄长麋竺得知将军到来,早已在城中等候,只是车胄看管甚严,不便亲自前来,特让属下前来禀报情况。”
刘备点点头:“子方,辛苦你了。如今徐州城内情况如何?车胄的防备部署是怎样的?”
麋芳答道:“车胄到任徐州后,采取‘抚剿结合’的策略,安抚了部分士族,打压了反抗势力,还加固了下邳城的城防,在四座城门都设置了瓮城,配备了弓弩手和守城士兵。他本人驻守下邳城,手中有五千精兵,另外还派了两千士兵驻守周边县城,防备周边势力侵袭。不过,车胄的主力大多在外围,下邳城内的守军只有三千左右,且其中不少士兵都是当年将军在徐州时的旧部,对将军颇有好感,只要将军登高一呼,必然会纷纷倒戈。”
关羽问道:“车胄此人武艺如何?是否善于用兵?”
麋芳道:“车胄自幼接受军事训练,骑射娴熟,手中一杆长枪使得颇有章法,据说能与一般将领战数十回合不败。用兵方面,他擅长防御作战,当年曾成功截击过袁术的军队,阻止了袁氏兄弟合流,但谋略方面却略显不足,行事过于谨慎。”
刘备闻言,心中有了底,笑道:“如此甚好。车胄虽善守,但只要咱们里应外合,必然能一举拿下下邳城。子方,你即刻返回彭城,告知子仲(麋竺字),让他暗中联络城中旧部,尤其是当年跟随我的士兵和对车胄不满的士族,约定三日后夜里三更,以火把为号,打开下邳城南门的瓮城,咱们里应外合,夺取城池。”
麋芳应道:“属下遵命!将军放心,此事包在属下身上!”说罢,他又叮嘱道:“将军,车胄近日察觉到周边有军队调动,心中已有防备,下令加强了城门守卫,盘查甚严,将军行事务必小心。”
刘备点头道:“我知晓了。你路上也多加小心,切勿暴露行踪。”
麋芳再次拜别,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营寨,返回彭城。
麋芳走后,张飞忍不住说道:“大哥,既然麋芳已经联络好了旧部,咱们何不今夜就动手,打车胄一个措手不及?何必还要等三日?”
刘备笑道:“三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夜动手,士兵们刚刚休整,尚未恢复体力,而且城中旧部还未完全联络妥当,万一出了差错,打草惊蛇,反而不好。等三日,一来让士兵们养精蓄锐,二来也让麋竺、麋芳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关羽赞同道:“大哥说得有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咱们必须谨慎行事,确保一举成功。”
刘备又道:“二弟,三弟,这三日内,你们二人要严格约束士兵,不得擅自外出,不得饮酒闹事,以免引起车胄的察觉。同时,挑选一批精锐士兵,伪装成商贩、流民,混入下邳城中,协助麋竺等人打探消息,联络旧部。”
“遵令!”关羽、张飞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三日,刘备大军按兵不动,表面上是休整兵马,实则暗中进行着攻城的准备。关羽、张飞挑选了五百名精锐骑兵,交给心腹将领带领,伪装成各色人等,分批混入下邳城中。这些士兵个个武艺高强,机智过人,进城后迅速与麋竺取得联系,分散在城中各处,打探城防部署,联络旧部士兵,等待起事的信号。
与此同时,下邳城中,麋竺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利用自己徐州巨富的身份,宴请城中士族和军中将领,暗中宣传刘备的仁德,揭露曹操的专权和车胄的压迫。不少士族和将领本就对曹操不满,又感念刘备当年在徐州的恩德,纷纷表示愿意支持刘备。尤其是当年跟随刘备的旧部士兵,更是群情激昂,摩拳擦掌,只待约定的日子到来,便要里应外合,迎接刘备入城。
不过,车胄也并非等闲之辈。他察觉到近期城中有些异常,士族们往来频繁,军中士兵也有些人心浮动,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召集手下将领商议,说道:“近日刘备率军在彭城附近扎营,声称是为了防备袁绍,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刘备此人素有野心,当年曾占据徐州,如今脱离曹操掌控,率军前来,恐怕图谋不轨。你们各自加强防备,严格盘查出入城门的人员,密切关注城中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禀报!”
车胄的副将,乃是他的亲信陈纪,此人为人谨慎,说道:“将军所言极是。刘备麾下有关羽、张飞等猛将,不可小觑。属下建议,再调两千士兵回防下邳城,加固城防,同时派人前往许都,向丞相禀报情况,请求援军。”
车胄点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即刻调两千士兵回防,加强四座城门的守卫,尤其是南门,那里是主城门,来往人员最多,必须重点防守。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前往许都,向丞相禀报,就说刘备有谋反之意,率军滞留徐州,请求丞相速派大军前来讨伐。”
陈纪应道:“属下遵命!”
消息很快传到了麋竺耳中,他心中一惊,连忙派人将情况告知刘备。刘备得知车胄已经起了疑心,还派人向曹操求救,心中暗道不好,若是等曹操的援军赶到,一切就都晚了。他当机立断,决定提前行动,将起事日期改为明日夜里二更。
当晚,刘备召集关羽、张飞商议:“车胄已经察觉异常,派人向曹操求救,咱们必须提前动手,明日夜里二更,准时攻城!二弟,你率领一千骑兵,埋伏在南门外的树林中,待城门打开,立刻率军冲入城中,直取车胄的府衙。三弟,你率领一千骑兵,攻打西门,牵制城中守军,防止他们增援南门。我率领主力部队,在南门外接应,待二弟进城后,立刻率军入城,安抚百姓,控制局势。”
关羽、张飞齐声应道:“遵令!”
张飞摩拳擦掌,说道:“大哥,这次俺一定要亲手斩了车胄,出出这口恶气!”
刘备叮嘱道:“三弟,车胄武艺不弱,不可轻敌。二弟,你与车胄交战时,务必小心,速战速决,不要恋战。另外,进城后,严禁士兵烧杀抢掠,惊扰百姓,违令者斩!咱们要的是民心,不是一座空城。”
“大哥放心!”关羽、张飞齐声说道。
次日,刘备大军依旧按兵不动,仿佛还在休整。车胄派去许都的使者已经出发,他心中稍安,觉得只要援军一到,刘备便不足为惧。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当晚,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下邳城中,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打更声。二更时分,城南门的瓮城之上,突然亮起了三盏火把,这是约定的信号。
埋伏在南门外树林中的关羽,看到火把信号,立刻下令:“全军出击!”一千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南门疾驰而去。
此时,南门的瓮城门已经悄悄打开,守门的士兵都是刘备的旧部,见到关羽率军前来,纷纷放下武器,高声喊道:“欢迎关将军入城!”
关羽一马当先,率领骑兵冲入瓮城,穿过主城门,直奔车胄的府衙。沿途的守军见状,有的倒戈投降,有的四散奔逃,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车胄的府衙位于下邳城的中心,守卫森严。关羽率军赶到时,府衙的卫兵已经察觉,纷纷拔刀抵抗。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冲入卫兵之中,刀光过处,卫兵纷纷倒地。他一路杀到府衙大堂前,只见一人手持长枪,身穿铠甲,立于堂前,正是车胄。
车胄见关羽杀来,又惊又怒,大喝道:“关羽!你竟敢背叛丞相,率军攻城,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关羽冷笑一声:“车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我大哥乃是汉室宗亲,奉天子密诏,讨伐逆贼,光复汉室!你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说罢,关羽催马上前,青龙偃月刀带着呼啸之声,朝着车胄劈去。车胄不敢怠慢,手持长枪,奋力抵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车胄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心中大惊:“关羽果然名不虚传,好大力气!”
两人催马交锋,你来我往,战在了一起。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势大力沉,招招致命;车胄的长枪灵活多变,防守严密。两人战了二十余回合,车胄渐渐体力不支,心中暗道:“再打下去,必然不是关羽的对手,必须速战速决!”
他虚晃一枪,拨马便走,想要退回府衙之中,凭借府衙的防御继续抵抗。关羽哪里肯放他走,催马追赶,大喝一声:“贼将休走!留下首级!”
车胄刚跑到府衙门口,突然听到身后马蹄声急促,他回头一看,只见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已经劈到眼前。他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刀光闪过,车胄的左臂被砍断,鲜血喷涌而出。
车胄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下来,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关羽催马上前,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高高举起:“车胄已死!降者免死!”
府衙的卫兵见状,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关羽下令控制府衙,派人通知刘备进城。
与此同时,张飞率领一千骑兵攻打西门。西门的守军本就不多,见到张飞勇猛无比,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城而逃。张飞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占了西门,随后率军在城中巡逻,牵制残余守军。
刘备在南门外接到关羽进城的消息,立刻下令:“全军入城!”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涌入下邳城。刘备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沿途百姓见刘备率军入城,纷纷打开家门,夹道欢迎,有的甚至端出茶水、粮食,犒劳士兵。
“刘使君回来了!”
“咱们徐州有救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喜极而泣。当年刘备在徐州时,轻徭薄赋,安抚百姓,深得民心,如今百姓们见到刘备归来,心中无不欢喜。
刘备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大声说道:“徐州的父老乡亲们,备回来了!从今往后,备定当与大家同甘共苦,保卫徐州,让大家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百姓们闻言,更是欢呼不已。刘备下令士兵们不得惊扰百姓,然后率领亲信前往州衙,接管徐州的军政大权。
麋竺、陈珪等人早已在州衙等候,见到刘备到来,纷纷上前拜见:“参见刘使君!”
刘备连忙扶起他们,笑道:“子仲、汉瑜(陈珪字),辛苦你们了。此次重夺徐州,多亏了你们的鼎力相助。”
陈珪道:“使君仁德,深得民心,重夺徐州乃是天意。如今车胄已死,城中局势基本稳定,但还有部分残余守军负隅顽抗,另外,车胄派去许都求救的使者已经出发,曹操必然会派大军前来讨伐,咱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刘备点点头:“汉瑜所言极是。子仲,你即刻负责安抚城中百姓,开仓放粮,救济贫苦民众,稳定民心。汉瑜,你负责整顿城中守军,收编投降的士兵,加强城防部署,防备曹操的援军。二弟,你率领五千兵马,驻守彭城,防备袁术残部和曹操的追兵。三弟,你率领五千兵马,驻守下邳城外的险要之地,构建防御工事。”
众人齐声应道:“遵令!”
接下来的几日,徐州城内一片繁忙。麋竺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百姓们对刘备更是感恩戴德。陈珪整顿军队,收编了车胄的残余士兵,又招募了不少青壮年入伍,徐州的兵力很快扩充到五万余人。关羽、张飞也分别驻守各地,构建防御工事,严阵以待。
刘备则在州衙中处理政务,与麋竺、陈珪等人商议对策。他知道,曹操得知他重夺徐州的消息后,必然会震怒,派大军前来讨伐。如今徐州虽已拿下,但根基未稳,兵力也不如曹操雄厚,必须尽快寻找盟友,共同对抗曹操。
陈珪道:“使君,如今袁绍占据冀、幽、青、并四州,势力强大,与曹操势不两立。咱们可以派人前往河北,联络袁绍,与他结盟,共同对抗曹操。这样一来,曹操便会腹背受敌,不敢轻易大举进攻徐州。”
刘备点点头:“汉瑜所言极是。袁绍虽有谋无断,但势力强大,若是能与他结盟,确实能缓解咱们的压力。子仲,你即刻派人前往河北,面见袁绍,表达结盟之意。”
麋竺应道:“属下遵命!”
关羽道:“大哥,袁绍此人野心勃勃,并非真心匡扶汉室,与他结盟,恐怕只是权宜之计,日后难免会反目成仇。”
刘备叹道:“二弟,我何尝不知。但如今形势危急,咱们别无选择。只能先借助袁绍的势力,抵挡曹操的进攻,待咱们根基稳固,再作长远打算。”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声通报:“将军,朱灵、路招二位将军率领大军回来了!”
刘备心中一动,朱灵、路招追击袁术,如今突然返回,不知是何用意。他说道:“让他们进来。”
只见朱灵、路招走进帐中,神色复杂。朱灵上前说道:“左将军,我等追击袁术,行至寿春附近,得知袁术已呕血病死,其残部纷纷溃散,我等便率军返回。不知将军何时占据了徐州?为何要背叛丞相?”
刘备笑道:“公则(朱灵字),路将军,我并非背叛丞相,而是奉天子密诏,讨伐逆贼。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专权跋扈,早已是汉贼。我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坐视不管?徐州乃是我故地,如今重回此地,只为匡扶汉室,拯救百姓。”
路招沉声道:“将军此举,无疑是与丞相为敌。丞相雄才大略,麾下兵多将广,一旦大军前来,徐州必难保全。还望将军三思,放弃徐州,随我等返回许都,向丞相请罪,或许丞相还能从轻发落。”
刘备脸色一沉:“路将军此言差矣!我刘备顶天立地,岂能向汉贼低头?曹操若敢来犯,我必率军迎战,与徐州共存亡!公则,路将军,你们二人若是愿意留下,与我一同匡扶汉室,备必当厚待。若是不愿,我也不强留,可自行返回许都。”
朱灵、路招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犹豫。朱灵本就对曹操心怀不满,当年他投靠曹操,是仰慕曹操的器度,如今曹操专权跋扈,早已不是他心中的明主。路招则相对忠诚,但见刘备势大,又深得民心,心中也有些动摇。
朱灵沉吟片刻,说道:“将军仁德,深得民心,匡扶汉室乃是大义。我朱灵愿追随将军,共图大业!”
路招见状,也说道:“既然公则都愿意留下,我也愿追随将军!”
刘备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好!二位将军深明大义,备感激不尽!从今往后,咱们便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就这样,朱灵、路招率领的两万兵马也归入了刘备麾下,徐州的兵力进一步壮大,达到了七万余人。刘备实力大增,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可就在此时,探马匆匆来报:“将军,不好了!曹操得知将军重夺徐州,勃然大怒,已派司空长史刘岱、中郎将王忠率领五万大军,前来讨伐徐州,如今已行至泰山附近,不日便将抵达!”
刘备闻言,心中一沉。曹操果然很快就派来了援军,刘岱、王忠虽不是什么名将,但五万大军也不容小觑。他当即下令:“二弟,你率领三万兵马,驻守下邳城,加固城防,防备敌军攻城。三弟,你率领两万兵马,驻守彭城,截断敌军的粮道。我率领两万兵马,驻守小沛,作为援军,随时接应二弟和三弟。汉瑜,你负责统筹粮草供应,确保前线士兵粮草充足。子仲,你继续安抚百姓,稳定后方。”
众人齐声应道:“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