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轻装简从(1 / 1)

林羽裳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身前这个男人身上。虎背熊腰撑起粗布衣衫,面容是经风历雨的粗犷刚毅,与郡城中那些吟风弄月、举止文雅的翩翩公子截然不同。

可在此刻,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里,这副并不“文雅”的躯壳,却仿佛山岳般巍然,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厚重力量。那份因身份和教养而生的矜持与疏离,似乎在昨夜的血火与此刻他沉稳的安排中,悄然消融了几分。

嘿,看来前世看那些小说里写的‘美女爱英雄’,倒也不全是胡诌。察觉到林羽裳眼中那抹不同于以往的异样神采,陈虎豹心中不由暗赞一声,觉得往日闲暇时翻的那些杂书也算没白看。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神,眼下可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

林羽裳也未再多言,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躬身返回了车厢内。里面,临时安排来服侍她的丫鬟翠儿还在低声抽泣,显然被昨夜的惨状吓得不轻。

林羽裳轻声安抚著,心中也泛起一丝悲悯。这翠儿并非她自幼相伴的贴身丫鬟,那个忠心伶俐的丫头,早已在最初从郡城出逃的混乱中为护主而殒命。翠儿是苏员外府上拨来临时伺候的,只是个寻常的小家碧玉,何曾经历过这等刀光剑影、生死一线?

天色将明未明,马车终于驶近一处岔道口。一条是继续延伸的主官道,另一条则是蜿蜒没入山岭间的狭窄小道。

“吁——!”

陈虎豹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带起一阵尘土。

“林姑娘,”他跳下车辕,走到车厢旁,声音清晰而果断,“前路艰险,带上丫鬟,我恐难以周全照料。不如让她骑马折返青山县,由我护送姑娘轻装简从,骑马赶路。虽不免颠簸劳苦,但目标更小,速度更快,进退也更为灵活,安全更有保障。”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林羽裳温和却坚决的声音:“陈公子稍候。”

接着,是她对翠儿的轻声交代:“翠儿,这一路多谢你细心照料。然前途未卜,凶险难测,你还是折返青山县吧。这支金钗,算是我一点心意,你且收好,留个念想,回去后也可寻个安稳人家。”

“小、小姐奴婢多谢小姐大恩!” 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感激与解脱。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她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在苏府里连杀鸡都少见,昨夜那修罗场般的景象早已吓破了胆。

能安然离开这危险旋涡,已是万幸。她接过那支做工精巧的金钗,紧紧攥在手心,在陈虎豹的帮助下,从车后牵出一匹较为温顺的驮马,笨拙却努力地回忆著陈虎豹之前匆匆教导的要领,翻身上马,最后含泪朝着林羽裳和陈虎豹行了一礼,便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却又迫不及待地驰去。

送走翠儿,林羽裳掀开车帘,看向站在岔路口的陈虎豹,晨风吹拂着她的面纱:“陈公子,我们是否要走那条小道,以避敌踪?”

陈虎豹却摇了摇头,指著那条更宽阔的官道:“不,我们走官道。”

见林羽裳眼中露出疑惑,他解释道:“我们能想到走小道避祸,设伏之人同样能想到。小道地形复杂,更利于设伏围堵,且一旦被堵住,难以施展,反成绝地。昨日我们在黑良山附近遇袭,那里本该是‘干净’的,却仍有匪徒精准伏击,足见对方耳目灵通、决心甚大。这条岔路是通往郡城方向的必经要冲,也是距离昨夜战场最近、最适合二次拦截的地点。他们料定我们受惊后可能会选择小路,但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走最‘显眼’的官道。一来,官道宽阔,视野相对较好,不易被彻底合围;二来,速度可以更快;三来或许能打乱他们的部署。”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们已弃了马车,目标更小。四匹马,你我各乘一匹,一匹驮运我的兵器和少许干粮食水,一匹作为备用换乘。我那匹青骢马脚力最佳,暂不负载,留待最后百里冲刺,若真到了危急关头,便由它驮负你我与兵器,强行突进。骏马负重三四百斤疾驰百里,应可支撑。”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既考虑了敌情,也权衡了己方的条件与退路,完全不像一个寻常山村猎户能有的见识。

林羽裳听罢,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信赖。她再次深深看了陈虎豹一眼,那句劝他离去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还是昨晚那句话,若真的事不可为请公子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

陈虎豹没有直接回应这份关切,而是问道:“林姑娘可通马术?”

“略知一二,幼时学过,只是不算精熟。” 林羽裳答道。

“会便好。” 陈虎豹点头,“请姑娘上马。此去郡城还剩两百余里,若一路顺畅,纵马疾行,明日此时,或可见到郡城轮廓。”

“好。” 林羽裳不再多言,利落地提起裙裾,在陈虎豹的虚扶下,踩镫翻身,有些惊惶的落在了马背上,废了好些功夫,才稳住了身形,显然对骑马并不擅长,但是为了不拖陈虎豹的后腿,还是咬牙硬撑著。

陈虎豹也将禹王槊用布套裹紧,横系于那匹专司驮运的健马背上,自己飞身跨上另一匹黄骠马,牵起青骢骏马的缰绳。

“走!”

一声令下,两人四马,不再留恋那孤零零的马车,转向宽阔的官道,迎著初升的朝阳,纵蹄而去。马蹄翻飞,踏起一路烟尘,将昨夜的腥风血雨与岔路口的抉择,远远抛在身后。

郡城西北五十里,当阳山深处,黑风寨。

聚义厅内气氛压抑。身材魁梧如熊罴、脸上一条蜈蚣般刀疤横贯左颊直至耳根、络腮胡虬结的武元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虎皮的大当家的铁木交椅上。他一手按著膝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椅把上镶嵌的、已有些黯淡的铜质兽头,指节粗大,青筋微凸。

下方,九名浑身污血与尘土、汗水几乎湿透破烂衣衫的土匪,如同受惊的鹌鹑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空气中弥漫着腥臭、血腥以及浓郁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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