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有自己的打算,同住一屋檐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院子里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是赵氏咬死不松口,三房两口子肯定要偷学,而且辣酱生意这么好,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
既然都是保不住的,还不如借此送个人情,既然是送人情,送谁不是送,顺便也给族里。
在族学读书,也算是受了族里的恩惠,而且这是个宗族社会,要想走得远,是绝对离不开宗族的支持。
而且他接下来的油辣椒生意,有了整个陈家村辣酱生意做铺垫,就不会显得突兀。
银子要赚,步子也要稳,他可不想为了一点利益,把家人置于危险境地。
陈冬生详细地给赵氏解释,刚开始赵氏还心疼,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也接受了他的想法。
“娘,既然是送人情,那就趁早,你去找吴奶奶,把这事定下,到时候就算爷奶知道了,也不敢跟族里对着干。”
“儿子,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族长家。”
赵氏出门的时候,还被王氏看见了,王氏问她干啥去,赵氏就说窜窜门。
王氏指望着二房的辣酱生意,对赵氏极尽讨好,也不敢说阴阳怪气的话。
等赵氏回来的时,天都快黑了。
“娘,咋样?”
“族长一家高兴地不得了,还说明日召集族里人商量这事,到时候还要给你补贴二两银子,可以用来买书。”
赵氏是真舒坦,给三房,啥好处都捞不到,没想到族里还给二两银子。
翌日一早,陈冬生去族学了,族里人收到了消息,都聚集在族长家。
族长就说了赵氏愿意把辣酱方子拿出来的事,顿时迎的一片叫好声。
人群中,张氏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抓住赵氏的头发,就是一顿叱骂。
“你个贱蹄子,就这么白白地把辣酱方子交出去了,咋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你个败家娘们,老娘打死你。”
赵氏被打的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王氏也冲了上来,挡住了赵氏的去路,她昨晚做梦辣酱赚了好多钱,不成想,赵氏居然闷不吭声把辣酱方子告诉了族人。
她还怎么赚钱?
“二嫂,你确实该打,大事上都不跟家里商量,你把婆婆放哪了,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孙氏也恼赵氏的做法,可事已至此,总不能跟全族人作对,于是象征性拦了几下,做了做样子。
“够了!”
族长一声怒喊,张氏就当没听见一样,仍死死揪住赵氏不放,嘴里骂个不停。
族长气的胡子直抖,浑浊的老双眼看向了陈老头。
“有福,你要是管不住媳妇,我替你做主休了她。”
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封建社会,皇权不下乡,族长权利极大,就算是处死族人,那也是能办到的,休妻之事,还真不是吓唬人。
张氏这才知道怕,不敢闹了,在那委屈地哭。
族长冷哼一声,“赵氏愿意帮族里,是族中的大功臣,反倒是你张氏,只知道盘算心里那点小九九,要是族里人都跟你一样,我们陈氏一族还谈什么兴旺发达。”
“张家就养了你这么个搅屎棍,一点都不知道顾全大局,哼,滚回你的张家村去,不要在我陈家村撒泼。”
张氏把头埋得低低的,抽噎着不敢回嘴,陈有福发现很多视线落在身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张氏被骂的时候,王氏悄悄溜进了人群,一个屁都不敢放。
族长骂了一通之后,看向赵氏的时候神色缓和了很多。
“二栓媳妇识大体,有远见,不仅撑起了一个家,还把孩子送去了读书,娶妻莫过如此,这才是咱们陈氏一族的好媳妇,以后,你们要多帮衬她。”
众人纷纷应和。
赵氏面对这么多目光,心里发颤,可想到儿子说的,既然要送人情,那就把面子功夫做足,让他们承了她的人情。
她颤着声音道:“我是陈氏一族的媳妇,在我心里,早就把你们当作自家人,这辣酱方子我是从孩子他爹那学的,去年做了一大缸,生意还不错,你们应该也听说过。”
这话得到了许多人附和。
“二栓媳妇,这事我知道,我看到张货郎来了好几次,每次走都拿了许多辣酱。”
“我听说一罐辣酱十五文呢,一大缸辣酱岂不是要卖好几两银子,难怪供得起冬生读书。”
赵氏这会儿已经不那么紧张了,笑着道:“不瞒大家伙,一罐卖的是十文钱,一大缸确实能挣好几两银子,不过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抛头露面,还得要张货郎把辣酱卖出去,人家也得赚点。”
“去年的生意确实很不错,腊月开始卖的,正月就卖完了,张货郎还催了好几次,今年生意咋样我不敢说,辣酱咋做我可以教给你们,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亏钱了,大家伙也别怪我。”
赵氏知道其中厉害,赚钱了大家可能不会记得她的好,亏本了,肯定会怪她。
“买买之事,肯定有赚有赔,其中利害你们得想清楚,毕竟做辣酱买的调料都是好东西,得花不少钱。”
这话一出,不少人议论纷纷。
刚才他们确实想的太简单了,辣酱真的做出来,能不能卖出去确实是个大问题。
要是卖不出去,那是要亏钱的。
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觉得这是个机会,毕竟赵氏一个寡妇都能赚钱,他们肯定也能赚到。
“二栓媳妇是个实在人,放心,要是亏钱了 ,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可不,你能把自家挣钱的门路说出来,光是这份明理,就值得咱们敬佩。”
“二栓媳妇,那明日就去你家,跟你学做辣酱,是亏是赚,咱们自个儿承担,到时候绝对不迁怒你。”
族长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是这个理,趁着大家伙都在,我做回主,要是辣酱挣钱了,挣钱的人家出点钱,凑个二两银子,给冬生读书用。”
族长都发话了,其他人没意见,都纷纷应下。
族长是村里唯一的老童生,是他们族里最有见识的人,大家都愿意听他的。
张氏看着大大方方的赵氏,心里特不是滋味,一向被她瞧不起的人,咋一下子成了村里的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