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的出嫁并没有影响到陈家的生活,三日回门之后,赵氏就开始忙着为辣酱做准备了。
辣酱在正月里就卖完了,张货郎催促了好几次,赵氏天天盯着辣椒苗,恨不能把苗往上拔一拔,好在终于要到采摘季节了。
赵氏托陈三爷帮忙在镇上买了一口大缸,家里如今有两口大缸了,本来赵氏的想法是买两口,但被陈冬生阻止了。
“冬生,辣酱还可以多做一些,卖上一整年,这两口缸还是太少了。”
“娘,用不着做那么多,两口缸足够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年应该会冒出来很多辣酱,咱们家的生意肯定没有去年好了。”
赵氏顿时急了,本来还打算大干一场,多给家里挣点银子,没想到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那咋办?”
“娘,你也不用着急,除了辣酱,咱们还可以做点其他的。”
“我就会做辣酱,其他的也不会。”
陈冬生知道的也不多,上辈子他不太能吃辣,吃的最多的就是老干妈,零几年读初中,作为住宿生,吃得最多的就是食堂。
食堂的饭菜实在是不好吃,每周回家,妈妈总会给他买两瓶老干妈,或者带点自家的酸菜。
老干妈他肯定做不出来,酸菜在永顺府这边,家家户户都有,根本卖不上价,但可以模仿老干妈。
辣味可以不那么重,主要靠香味,不仅能在本地售卖,还能销往更远的府县。
而辣酱的辣度就很难打开外地市场。
“娘,我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了,说是有一种油辣椒非常下饭,还需要用到豆鼓,你要把豆鼓提前发酵好。”
“豆鼓家里多的是。”
“娘,黄豆鼓不太好,要用黑豆鼓,把古书我是在张夫子那里翻到的,具体咋做我还得再看看。”
赵氏点点头,小声叮嘱,“冬生,挣你先不要声张,也别说是从书里看到的,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不知道,到时候我就说是从你爹那儿学来的。”
正合他的意。
正说话间,王氏笑眯眯走了进来。
“二嫂,今日在我们这边吃饭。”
“不过年不过节的,家里有吃的,就不糟塌你家的粮食了。”
“二嫂,你这是说的啥话,都带你们煮饭了,大嫂和娘他们我都喊了,咱们一大家子热闹热闹。”
王氏都这么说了,赵氏也不好再说啥。
等王氏走后,孙氏来了。
“二弟妹,你知道三房有啥事不,喊我们都去吃晚饭,平日里她抠得跟啥事似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也不清楚,还想问你呢。”
两妯娌对视一眼,心中皆生疑虑。
到了晚饭时间,三房热闹起来,王氏忙前忙后,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居然还有一碗红烧肉,看得出来,三房这是下了血本。
陈老头老两口坐下之后,其他人纷纷坐下,桌子没那么大,坐不下的,就坐到了旁边的长条凳上。
王氏笑的格外璨烂,殷勤给赵氏夹菜一边说道:“二嫂,你尝尝这红烧肉,我特意炖了一个时辰。”
赵氏没有动筷子,把碗挪开了,王氏夹肉的筷子悬在半空,然而王氏并不觉得尴尬,笑着把肉放到了张氏碗里。
“娘,你也吃。”
张氏翻了个白眼,道:“老三,老三媳妇,你们把一家子叫过来,说是有事,到底啥事?”
王氏没吭声,而是看了眼陈三水。
陈三水嘿嘿一笑,“二嫂,马上就能采摘辣椒了,我们也想跟你学做辣酱,我知道你不想把辣酱的方子告诉我们,你看这样行不行,辣椒配料什么的我们自己出,你帮我们把配料弄好,这样咱们也能挣点钱,不用你时不时接济,你好我们也好。”
三房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做辣酱生意,赵氏说不想把方子透露出去,那就不用透露,直接把赵氏架了起来。
王氏在一旁附和,“二嫂,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们日子过好了,将来也能帮衬冬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氏气的心肝儿疼,正要发怒,就听到张氏道:“老二媳妇,辣酱生意好,能挣钱,你帮衬一下三房又咋了,等有了钱,大东也能去读书,将来有个啥事,也能帮冬生一把,就拿大丫出嫁的事来说,还不是得靠大房三房忙前忙后,你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撑得起门面。”
赵氏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当初,二房那么困难,他们哪里拉过她一把,连柴都不肯借给她,逼得她只能去村长家买。
如今,见她挣到钱了,都闻着腥味来了,怎么这么厚脸皮。
“老二媳妇,你可要想清楚了。”张氏冷着脸,道:“帮衬一下大房和三房少不了你一块肉,冬生去族学的事,还不是靠老大忙前忙后,将来,要是冬生去县里找活计,还得靠他大伯和三叔出面。”
儿子就是赵氏的软肋,她可以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可冬生还年轻,以后找事和说亲,都得仰仗他们。
可要她把到嘴的肉分出去,实在是肉疼。
“奶,你说的有道理。”陈冬生突然开了口。
张氏笑的一脸褶子,“看看,冬生都比你懂事。”
陈冬生道:“辣酱的方子也都可以给你们。”
赵氏诧异看向儿子,陈冬生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咱们一家子,力要往一处使,这样才能兴旺,将来我们二房有啥事,也希望你们多多帮衬。”
王氏笑的牙不见眼,“哎哟,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明事理。”
陈老头满意地点头,给他夹了块肉,“冬生,你能这样想最好,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以后你有啥事只管来找我,爷给你做主。”
这一顿饭,除了赵氏,其他人都吃的十分开心,尤其是三房两口子,时不时给陈冬生夹肉,表现的确实象和善的长辈。
回到屋里,赵氏就哭了。
陈冬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娘,别难过,辣酱生意给了就给了,不止给他们,还要给族里。”
“啥?”赵氏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儿子,你到底咋想的,挣钱的生意,哪能说给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