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高度紧张和互不信任的氛围下,冲突几乎是不可能避免的。
很快,飞船内部不同区域,几乎同时响起了短暂的、激烈的交火声和呵斥声,打破了死寂,又迅速归于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静。
其中一处关键的交叉通道口。
鹰国的“三角洲-7”小队与北海组织的“暗影”突击队狭路相逢。
通道窄得像个棺材,两边的人几乎是在转角处脸贴脸撞上的!
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
鹰国队员手里的脉冲步枪抬得像毒蛇昂头,枪口那幽蓝的能量光晕已经凝实得能滴出水来。
对面,北海的人已经矮下身,消音冲锋枪的枪口和战术匕首的刃尖,角度刁钻得像是早就量好了尺寸。
两边人的眼神在幽暗的光线里撞上,没半句废话,全是淬了毒的敌意和寸土不让的狠劲。
空气冻住了,只剩下能量武器充能时那催命似的“滋滋”声,还有彼此喉咙里压着的、沉重的呼吸。
“这里是鹰国划定的优先探索区域。”
鹰国队长,代号“屠夫”的迈尔斯中尉,透过那层冰冷的全息面罩,声音像是从铁皮罐头里刮出来的,又冷又硬,不带半点人味儿。
“请你们立即离开。否则,视为敌对行为。”
声音在金属墙壁上撞来撞去,回声叠着回声,杀气更重了三分。
对面,北海的队长,欧文。
这人瘦得像根竹竿,偏偏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他听了这话,脸上半点波纹都没有,只是手腕一转,掌心里那把战术匕首跟着转了半圈。
刃口擦过墙壁渗出的微弱光纹,“唰”地带起一道冷冽的弧光。
“抱歉。”
欧文开口,声音平得跟念报告一样。
“我们接到的指令是探索整个飞船。这里”他顿了顿,眼皮都没抬,“没有哪个国家能单独划界。”
话落,对峙不过三秒。
两边人像是同时被一根无形的线扯了一下,动了!
“散!”
迈尔斯喉咙里炸开一个短促的音节。
鹰国的人瞬间散开,三人一组,背靠背,依托着拐角的金属凸起,枪口织成一张幽蓝色的火力网,泼水似的扫了过去!脉冲光束打在墙上,滋啦作响,熔出一个个冒烟的黑坑。
“贴上去!”
几乎在同时,欧文的声音像片薄冰划过空气。
他身后那群“暗影”的队员,真就跟影子一样贴地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借着对方枪口火光闪烁的瞬间、墙壁管道凹凸的阴影,蛇行鼠窜,硬是在枪林弹雨里挤出一条路!
手里的冲锋枪只打短点射,“噗噗噗”的闷响,又准又狠。
更可怕的是他们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寒光一直在最致命的角度若隐若现,摆明了就是要扑到怀里,用最血腥的方式解决问题。
枪声、能量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匕首划过的冷风、身体撞在金属上的闷响、压抑在喉咙里的吼叫
全他妈挤在这条窄道里炸开了!
胡杰的预警像提前敲响的警钟,杨休没半点犹豫,指挥小队卡在了通道中段一个稍微能喘口气的位置——一个凹进去的设备检修口,旁边戳着几根比人腰还粗的管道,算是聊胜于无的掩体。
“咚…咚…咚…”
脚步声来了。
沉得跟擂鼓一样,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口上,金属靴底砸在飞船地板上,铿锵刺耳。
很快,通道那头,熊国队长马克西姆那铁塔一样的身影堵了过来。
这厮壮得真跟北极熊成了精似的,脸上那道疤,从眉骨斜劈到下巴,在幽蓝的光里像条蠕动的蜈蚣,狰狞得能止小儿夜啼。
他身后跟着四个队员,个个武装到牙齿,枪口低垂,但那股子剽悍气隔着老远就冲人一脸。
马克西姆那双豹子似的眼睛一扫,立刻锁死了管道后面青龙小队的人。
“呵!”
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板牙,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铁。
“龙国的朋友,腿脚够利索啊?”
话像是打招呼,可里头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力量试探,浓得化不开。
他一个人,几乎把通道口的光都遮没了。
杨休从管道后面缓缓直起身。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但那股子稳,像是山从地里长出来。他目光平直地迎上去,脸上没表情,声音也淡:
“彼此彼此。”
可他的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锥子,锐利得能扎透人。他认识马克西姆。北冰洋那次联合演习,两人在冰天雪地里碰过,短暂交手,谁也没占到太大便宜,但都把对方记心里了。
两边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噼里啪啦,看不见的火星子乱溅。
通道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马克西姆身后那几个熊国壮汉,手指悄无声息地搭上了扳机,指节绷得发白。
对峙,也就几秒钟。
马克西姆脸上的假笑猛地一收,像川剧变脸,瞬间换上一副猛兽见血的凶相。
,!
他那只戴着厚重战术手套的右手,毫无征兆地抬起来,向前狠狠一挥!
“拿下他们!”
命令像炸雷。
他身后那四个熊国队员,听着号令,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不相称的敏捷,轰然启动!
两人一组,像两把沉重的铁钳,借助通道墙壁的起伏,一左一右,朝着青龙小队的位置就包抄过来!
脚步声轰鸣,枪械保险打开的“咔哒”声清脆瘆人。
“准备战斗。”
杨休的声音在同一刻响起。
不高,甚至有点轻,但像块浸透了冰水的青石,砸进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沉稳,冷冽,不容置疑。
这四个字像有魔力,瞬间把队员们心里最后那点乱糟糟的东西压了下去,只剩下刀出鞘般的专注和杀机。
战斗,瞬间爆开,没有任何前戏!
“操!来啊!让爷爷给你们松松筋骨!”
张猛这暴脾气,憋了这么久,终于炸了。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直架着的“金属风暴”重机枪枪口猛地一抬!
下一刻,狂暴到极致的枪声撕裂了一切!
“哒哒哒哒哒——!”
长长的火舌喷吐出死亡,密集的穿甲弹头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洪流,劈头盖脸砸向正面通道!
子弹打在熊国人找的金属掩体上,火花爆闪,叮咣乱响,震耳欲聋。
刚冲起来的熊国队员势头猛地一滞,被这蛮不讲理的火力硬生生按了回去!
“乌拉!”
熊国人也是狠角色,稍微一顿,靠着身上厚重的装甲和骨子里的悍勇,硬是扛住最初的压制。
“暴熊”大口径步枪沉闷的怒吼和短管霰弹枪轰雷般的爆响立刻还以颜色!
“砰!砰!轰!”
几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枪声在狭窄空间里碰撞、叠加、回荡,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
灼热的弹头在通道里疯狂折射,打在墙上留下深坑,溅起一蓬蓬金属碎屑。
硝烟味、金属灼烧的焦糊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嗓子发干。
这鬼地方,眨眼就成了高温高压的杀戮熔炉。
就在张猛的重火力把正面熊国队员压得抬不起头的刹那,青龙小队侧翼,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是楚宇翔。
他像道没有实体的幽灵,借着张猛制造的火力噪音和通道里光影的晃动,贴着冰冷的墙壁,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鬼魅般迂回到了熊国右侧包抄小组的视觉死角。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冷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枚扁平的磁性高爆雷,红灯规律闪烁着,像死神的脉搏。
角度,力度,早已在脑子里算了无数遍。
手臂一甩,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嗤——嗤——”
两声轻微的吸附声,高爆雷精准地贴在了熊国队员藏身的大金属柜侧面,以及后面那根承重柱上。
“隐蔽!”
楚宇翔只低喝出两个字,身体已经像张纸片一样向后飘飞,缩进一处凹槽。
“轰!!!隆——!”
爆炸来得凶猛无比!
炽白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个角落,狂暴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向四面八方!
那个厚重的金属柜被撕扯得扭曲、裂开、碎片横飞!躲在后面的两个熊国壮汉,就算有装甲保命,也被这可怕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像两个破麻袋一样砸在对面墙上,闷响过后,一时没了动静。
烟尘和碎片弥漫了小半个通道。
“漂亮!”
爆炸的火光还在杨休瞳孔里残留,他声音已经跟了出去。几乎在楚宇翔扑倒的瞬间,杨休就从掩体后闪出半个身子,手里那杆定制的高精度突击步枪几乎没瞄准,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本能,“砰”一声脆响!
一个刚从爆炸震荡中挣扎着爬起来、试图找楚宇翔晦气的熊国队员,战术头盔侧面猛地爆开一团耀眼的火花!
头盔没穿,但那巨大的动能撞击,让他脑袋嗡一声,眼前发黑,动作瞬间僵直。
“该死!龙国佬!”
马克西姆亲眼看着手下被接二连三放倒,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受伤狂熊般的咆哮,竟然不再躲藏,仗着自己身上那套特制的、比普通队员厚实近一倍的指挥官重甲,硬顶着张猛已经稀疏了一些的弹雨,埋头冲了出来!
真就像一辆启动的重型坦克,带着剩下两个贴身队员,以一种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朝着青龙小队阵型的核心,发起了冲锋!
他要靠最纯粹的力量,撞碎对方的防线!
“拦住他!”
杨休瞳孔一缩,厉喝出声,同时自己已经箭一样射了出去!
绝不能让这头人形暴熊冲进来!阵型一乱,全得完蛋!
通道中央,两道身影如同两颗逆行的流星,轰然对撞!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炸开!杨休手中那把特制的、带着放血槽的高强度战术匕首,狠狠劈在马克西姆那柄小臂长短、带着狰狞锯齿的重型军刀上!
,!
火星子像节日的烟花一样四散飞溅!
一触即分!
下一秒,又如同两道纠缠的黑色旋风,绞杀在一起!
杨休快,快如鬼魅。
匕首在他手里不像兵器,倒像是手指的延伸,刀刀不离马克西姆装甲的关节连接处、头盔的视觉传感器缝隙,阴狠刁钻,毒蛇吐信。
马克西姆则是猛,势大力沉。
每一刀劈下来都带着股劈山断岳的蛮力,仗着装甲厚实,很多时候根本不躲,硬吃杨休的刺击,同时那柄沉重的军刀挥舞开来,刀风都能刮得人脸皮生疼,逼得杨休不得不连连闪避。
两个人,两种风格,都走到了人类近身格斗的巅峰。
每一次刀刃相交,每一次脚步腾挪,都凶险到让人忘了呼吸。
“杨!队!长!”
在一次激烈的对砍间隙,马克西姆咧开嘴吼道,黄牙在幽光下森然。
他语气里居然带着点遇到好对手的兴奋,虽然那兴奋扭曲地混杂在狂暴的杀意里,显得格外狰狞。
“北冰洋之后,老子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杨休格开他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手腕被震得发麻,呼吸却依旧平稳,声音冷澈:
“马克西姆,你倒是没什么长进,还是只会蛮力。”
话音未落,他身体陡然一矮,一个灵巧得不可思议的滑步,匕首擦着对方厚重的腿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直刺其膝窝连接处!
马克西姆庞大身躯猛地一拧,居然用更厚重的肩甲“哐”一声撞开匕首,同时右腿如同钢鞭,一记凶狠的侧踢,带着风声扫向杨休支撑腿的膝盖!
这要是踢实了,骨头都得碎成渣!
杨休似乎早料到他有这一手,刺击的手臂像弹簧般收回,借力向后一个小跳,鞋底与金属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吱嘎”声,险之又险地避开。
就在两个队长进行着顶尖对决的同时,青龙小队后面,赵思雨和顾清,这两个不直接顶在一线的人,正用他们的方式死死咬着这场战斗的节奏。
赵思雨一直半跪在相对安全的检修口凹槽里,眼睛像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掠过整个战场。
她看到被楚宇翔炸懵的那一侧,有个熊国队员手指动了动,眼看要醒。
正面,张猛的重机枪咆哮声忽然一滞——弹链打空了,需要更换。
就那么一两秒的火力间隙,对面压力陡增。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没有慌张,只有绝对的冷静。
手已经伸进医疗箱侧面的战术袋,摸出两枚非致命性的强光爆震弹。拔掉保险,估算角度,手臂用力一抡!
“噗!噗!”
两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沉闷的爆响在通道前方炸开!紧接着,是足以致盲的刺眼白光和瞬间剥夺听力的巨大噪音,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啊!我的眼睛!”
“什么声音?!”
虽然不是要命的东西,但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剥夺,让所有熊国队员,包括正和杨休缠斗的马克西姆,动作都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和混乱!
有人下意识闭眼扭头,有人脚步踉跄。
“烟雾弹!掩护队长和猛子!”
赵思雨清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同时另一枚烟雾弹已经滚了出去。
灰白色的浓烟嗤嗤冒出,快速弥漫。
几乎在同一秒,顾清的声音如同最稳定的背景音,在小队加密频道里快速流淌,语速快而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给每个人注入了强心剂:
“翔子,三点钟方向安全,立刻撤回二线!猛哥,弹链!清空你右侧三米扇形区,老毛子想从那摸过来!队长,你左侧压力已减轻,可以向右半步,那里有个管道凸起可以利用!”
他的手指在臂甲微型控制板上跳动着,屏幕上流淌着由胡杰远程传感器和队员生命体征仪传来的庞杂数据。
他飞快地过滤、整合、判断,再将最简洁有效的指令分发出去。
他就是这台战争机器的神经中枢,确保每个齿轮在高速运转中不致脱节。
在弥漫的烟雾、闪烁的强光余韵、刺鼻的硝烟中,青龙小队这台机器,在顾清的调度下,艰难却有效地运转着,顽强抵住熊国这支钢铁洪流一波猛过一波的冲击。
战斗,彻底进入了拼意志、拼配合、拼谁先眨眼的白热化泥潭!
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张猛换好了弹链,机枪再次开始咆哮,但枪管已经红得吓人,他自己额头青筋暴起,吼声混在枪声里:“妈的!来啊!看是你们的装甲硬,还是老子的子弹硬!”
楚宇翔已经撤回,靠在管道上急促喘息,快速检查着身上剩余的爆炸物,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下迂回突袭,看似漂亮,实则凶险万分,体力消耗巨大。
赵思雨半跪着,已经给一个被流弹擦伤手臂的队员做了紧急包扎,动作快而稳,但额角也见了汗。
她的目光不时瞥向战团中央那两道绞杀在一起的身影,眼底藏着忧虑。
通道地面已经布满了弹壳、金属碎片和焦黑的痕迹,墙上千疮百孔。
空气灼热得吸入肺里都发烫。
杨休和马克西姆的对决依旧惨烈。
杨休的匕首终于在马克西姆的臂甲连接处撕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渗了出来。
但马克西姆也一拳擦中了杨休的肋侧,即便有防弹插板缓冲,那力量也让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
“队长!他们的火力太猛了!装甲也比预想的厚!我们需要向三号备用点位转移!”
李宇豪的声音从加密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电流的嘶嘶声,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灼。
他盯着终端上那些顽强闪烁的红色热能信号,手心全是汗。
正面硬撼,消耗太大了。
频道里有短暂的沉默,只有激烈的战斗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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