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离《生物实验原理》上课还有四十分钟，教学楼 302 多媒体室就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
李萌和室友林晓晓挤在门口，看着里面乌泱泱的人，忍不住皱眉，林晓晓手里的早餐豆浆都被挤得洒了一点，溅在课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是吧，” 李萌转着手里的黑色水笔，语气里满是吐槽，
“不就是个大二学姐代课吗？至于这么挤？” 她高考全省前五十，进了国防大学后，一直觉得专业课得由教授或资深研究生来讲才够格，一听说代课的是 “大二学姐”，心里的不服就没压下去过。
林晓晓啃着肉包，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啊，我昨天问直系学姐，她说这门课的‘误差分析’超难，上次有个研究生代课，被问‘怎么区分偶然误差和系统误差’，当场卡壳了。一个大二学姐…… 能行吗？”
说着，她还翻了翻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人正嘀咕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哟，俩小师妹这是看不起代课学姐啊？”
李萌回头，看到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手里举着一杯冰美式，是大二的张学长 —— 上次她去研究室借实验手册，见过一面。
张学长凑过来，一脸 “你们要惨了” 的表情，掏出手机，点开国际竞赛官网的页面，把屏幕怼到她们面前：“来，看看你们这位‘普通大二学姐’是谁。”
屏幕上，红色的 “夏国” 字样下面，赫然写着 “温楚莹，生物、数学双科金牌”，旁边还附了一张颁奖照片 —— 女生穿着白色队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张学长又划了一下屏幕，调出高考状元榜单：“瞧见没？前年全省状元，数学、生物满分，其他科最低 148，当年可是被清华北大抢着要，最后选了咱们国防大学，大一就被王教授拉进研究室了！”
李萌和林晓晓的眼睛瞬间瞪圆，抢过手机反复看，连豆浆洒了都没察觉。“真…… 真的假的？” 李萌的声音都有点发飘，“她这么厉害，怎么会来代课啊？”
“人家低调呗，” 张学长收回手机，喝了口冰美式，语气夸张，
“上次研究室组会，大三学长提了个‘微生物耐药性检测’的难题，我们都没头绪，人家温学姐当场就给了三个方案，王教授都拍桌子说‘比我想的还周全’！你们俩今天能听到她讲课，纯属赚翻了！”
这话一说完，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新生都炸了。
“真的是双冠王？”
“我天，早知道我昨天就不该熬夜，今天得好好听！”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还在抱怨的人，瞬间都改成了 “赶紧占座” 的架势。
李萌拉着林晓晓，也顾不上豆浆了，挤开人群往里面冲：“快！抢前排！晚了就没位置了！”
八点十分，多媒体室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原本只能坐五十人的教室，现在连过道都摆上了从隔壁教室搬来的凳子，还有几个计算机系的学生，举着手机架在桌子上，说是 “要录下来给室友看”。
张薇提前半小时到，看到这盛况，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王教授，配文：“教授，您担心的‘小古板’现在是顶流了！满人了，我都快没地方坐了～”
王教授很快回复：“让孩子们别闹太凶，别吓到楚莹。”
张薇笑着收起手机，刚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就看到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 温楚莹来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手里抱着一个棕色的笔记本，头发扎成低马尾，发尾还带着一点自然的卷。
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只有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透着一股清冷又温柔的气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连翻书的声音都轻了。
“大家好，我是温楚莹，今天替张薇学姐代课，讲‘实验误差分析’。”
她走到讲台前，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她翻开笔记本，指尖点在第一页：“首先，我们先搞清楚一个问题 —— 实验为什么会有误差？不是操作不认真，而是有很多‘隐形因素’，比如仪器本身的偏差、试剂的纯度……”
李萌原本还抱着 “挑错” 的心态，笔在笔记本上悬着，可听了两分钟，就忍不住低下头开始记。
温楚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举了个特别具体的例子：
“上次我参加国际竞赛，做‘微生物菌落计数’，一开始数据总偏高，后来发现是菌落计数器没校准，计数误差达到 25，后来按标准步骤校准三次，误差就降到 5 以内了。”
她边说边走到黑板前，拿起白色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菌落计数器示意图，还在旁边标上 “校准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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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开机预热 10 分钟 2 用标准菌液测试 3 调整校准旋钮”，
连 “每一步间隔 30 秒” 的小细节都没落下。粉笔划过黑板的 “沙沙” 声，和她清清淡淡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舒服。
“哇，学姐画得好清楚！” 林晓晓凑到李萌耳边小声说，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比课本上的图好懂多了！”
李萌点点头，没说话 —— 她发现自己居然听得入了迷，连之前心里的不服都没了。
温楚莹讲 “试剂污染导致的误差” 时，还提到了一个小插曲：
“有次我配培养基，没注意瓶口没消毒，结果培养出来的菌落全是杂菌，后来我就在实验笔记上贴了个小贴纸，写着‘先消毒！先消毒！’，现在每次配试剂前都会看一眼。”
教室里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松了不少。
坐在李萌旁边的计算机系男生，忍不住跟同伴吐槽：“咱们编程课要是这么讲就好了，整天讲代码，听得我头都大了，学姐这例子一摆，我都懂什么是误差了！”
快下课的时候，温楚莹放下粉笔，轻声说：“有问题的同学可以举手。”
第一个举手的是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女生，声音有点小：“学姐，我每次做实验都特别紧张，总怕操作错导致误差，您怎么克服紧张啊？”
温楚莹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便携模块（里面是小初砚），
然后笑了笑：“我刚开始也紧张，后来每次实验前，都会把步骤写在便签上，贴在实验台旁边，做一步看一步，慢慢就好了。而且紧张的时候，可以深呼吸三次，告诉自己‘误差可以修正，别慌’。”
女生点点头，坐下时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接着又有几个同学举手，问的都是实验里的实际问题，温楚莹都一一回答，语气温柔，条理清晰。